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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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吴春河在这个集镇上突然失去踪迹。

第三章　隐忍暗线

姐夫。年龄不详。身份多变，曾为学校教师、南洋侨商、报馆职员等。

庄园遭难

姐夫吴春河送亚明回到厦门家中时，我没见到他。我跟班上同学一起去乡下，老师带我们去野外采集生物标本，住在岛外一所乡村小学里，一去三天。三天后回到家里，母亲一见我就骂：&ldo;澳妹死哪去了，才回来！&rdo;

我挺委屈：&ldo;说了要去三天啊。&rdo;

母亲说：&ldo;就不能早点回家？急死我了！&rdo;

&ldo;急什么阿姆？&rdo;

没等她说话，亚明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扑到我身上，喊我小姨，我大吃一惊。

&ldo;亚明从天上掉下来了！&rdo;

母亲这才告诉我姐夫回来过，然后又走了。

我又高兴，又感觉不安：&ldo;他怎么还敢回家？&rdo;

&ldo;共产都敢，回家怕啥？&rdo;母亲不以为然。

母亲着急找我，却不是因为姐夫和亚明，是另外有要紧事情。她把我拉进屋里，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卷，放到我手里。

&ldo;看看这是啥。&rdo;

小布卷包着一个石印章，很小，跟我的小指头差不多。我举着印章左看右看，看不出刻的是什么字，还好抽屉里有一盒旧印泥，拿出来印一下，明白了，是&ldo;觉醒&rdo;。

这印章从哪里来？漳州大舅那里。几天前，有一个客人到大舅家的杂货铺买东西，一边看货一边东张西望。等到店里买东西的其他客人走开，柜台后只有大舅一人时，客人忽然从口袋里掏出这个小布卷，递给大舅，问他认得这个不。大舅一看那印章就吃惊，他不懂刻字，也不认得那个章，却知道事情挺蹊跷，可能与父亲钱以未有关系。当年父亲住在大舅家时，大舅见过他磨石头刻字。

这位客人大约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脸很黑。他告诉大舅，他不是本地人，是从台湾来的，家住台南。有人让他到这里送这个东西，请大舅把它交给该交的人。其他的不必多问，过一段时间他还会再来。

大舅惊讶道：&ldo;我怎么知道交给谁？&rdo;

客人吭都不吭一声，起身就走。

大舅为人小心，心知这件事非同寻常，左思右想，所知会刻字的人只有钱以未，除了我母亲，布卷里的这块小石头真是无处可交。他特地跑到了厦门。

母亲非常疑惑。她不知道这个印章是什么意思，以往根本没见过，不知道它与父亲是否相干。母亲大字不识几个，篆刻于她有如天书，因此她急于找我，要我拿鼻子嗅一嗅，估摸估摸这是怎么回事。

我哪有办法。

&ldo;台湾仔还要去找大舅问呢。&rdo;母亲着急。

&ldo;让大舅问他个明白。&rdo;我说。

没想到只隔一天，有人来问印章了，却是特务柯子炎。黄昏时分他带着两个特务来了，像上回一样，他穿便衣，戴礼帽，只是帽子下边多出了一条绷带的白边。

他问母亲：&ldo;阿婶还好？&rdo;

母亲吆喝院子里的鸡，要乌鸦到别地方叫去。

我牵着亚明的手，刚巧从后院走进屋里。

&ldo;钱小姐好啊？&rdo;柯子炎点点头，&ldo;这位是吴小公子？&rdo;

母亲对着我吆喝：&ldo;脚下狗屎！&rdo;

她指桑骂槐，柯子炎当然听得出来，这个人刀枪不入。

&ldo;吴先生不在家吧？&rdo;他问。

我不知道他长了什么狗鼻子，居然这么快就嗅到姐夫吴春河归来的味道，而且还知道此刻他不在家。

母亲说：&ldo;不认识什么吴先生。&rdo;

&ldo;阿婶只认识我？&rdo;

母亲说：&ldo;我认识死不剩的。&rdo;

柯子炎笑笑，把头上的礼帽一摘，他脑袋上部缠着一圈圈绷带，额头绷带还渗有血迹，果然是&ldo;死不剩的&rdo;，头上挨过一枪。

他说他算死剩的，头皮被鹧鸪啄了一下。还好他命大，跟钱家人可有一比。

&ldo;钱以未先生有消息吗？&rdo;他问。

母亲骂：&ldo;鬼有消息。&rdo;

他说不管是人是鬼，有消息就好。哪一天钱先生消息到了，给他带个好。他从没见过钱先生，只见过钱先生刻的印章，特别记得其中有两枚长方章。他试着找过，那一回搜查我们家，木屋各个角落翻个遍，查无踪迹，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ldo;去阎王爷那里找。&rdo;

柯子炎说人家阎罗王不要那种东西。实话说他找那两个章子就是要送给阎王爷的，要是它们终于到了他手里，他会让人找把大锤，把它们砸成一堆石碎。

他转头问我：&ldo;钱小姐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rdo;

我一概不记得。

他要我好好回忆。他跟我姐夫吴春河不是外人，当年吴春河跟他讲过&ldo;山本太郎&rdo;的故事，立志反抗日本鬼，打倒卖国贼，让他很钦佩，至今经常想念。这些年吴春河在大陆、台湾两地活动，涉嫌叛乱，犯的是杀头罪。他是保密局里有名的&ldo;血手&rdo;，一向冷酷无情，面对故人吴先生却是心存不忍，如果能做到他还是想帮点忙。

&ldo;把你们知道的都跟我说，这样大家都好。&rdo;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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