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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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悠木和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ldo;真正的坠落现场，只有第一天才称得上现场!……&rdo;

那才是最真实的!

神泽看见了，看见了死了520人的日本航空公司，大型喷气式客机坠落的现场。

22

时间已经进入了8月16号。

编辑部大办公室里，剩下的人不多了，安静得连电视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事故发生以后出的第四份《北关东新闻》，已经送到印刷厂去了，过一会儿，就该听见印刷机的轰鸣声了。

悠木和雅在整理桌子上的稿件的时候，听见整理科长龟岛，用他那特有的方式，高声向大家道别：&ldo;明天的头版头条，还上日航空难!……&rdo;

&ldo;咱们去少来点儿?&rdo;旁边的岸本，用手做成酒杯的样子，来了一个&ldo;干杯&rdo;的姿势。

&ldo;好吧!……&rdo;悠木和雅马上响应着。今天回不回家，他还没有拿定主意。

今天的版面做得不错，这使悠木和雅感到轻松。事故发生以后到昨天，悠木一直迷迷糊糊的。他被前所未有的大事故吞没了，似乎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被肆意翻弄着。除了感到自己的渺小以外，悠木和雅心里简直没有做报纸的实感。

今天则不同。见到那位年轻的母亲以后，悠木和雅觉得自己变了。他在版面上，倾注了自己的心血，却没有打算从报道这次事故的过程中，得到什么好处。工作了一天的悠木，为自己能够尽心尽力地报道，这次前所未有的、世界上最大的空难事故，感到自豪和满足。

&ldo;悠木，可以走了吗?&rdo;岸本又问。

&ldo;可以了。&rdo;悠木和雅回答。

&ldo;对了，神泽怎么样了?&rdo;岸本忽然想起了神泽的事。&ldo;我把他送到值班室去了，大概已经睡了吧。&rdo;

&ldo;你跟他谈了谈?&rdo;

&ldo;嗯，稍微谈了谈。&rdo;悠木和雅点头说。

&ldo;神泽不要紧的吧?&rdo;

&ldo;大概不要紧。&rdo;

&ldo;他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rdo;

&ldo;嗯。&rdo;悠木和雅简单地点了点头。

&ldo;亲眼目睹了现场的惨状，一定吃不下去了吧?&rdo;

&ldo;可能是吧。&rdo;

悠木和雅一边下楼，一边想着神泽的事。悠木把他送到值班室以后，他说，在御巢鹰山，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死尸。虽然神泽跟着佐山，在警察局待了三年，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见过死尸，所以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可以看到死尸的机会。没想到这个机会，以一种大大超出想象的方式，出现在了神泽的眼前……

在御巢鹰山，神泽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来到报社大楼外边，热空气就像热毛巾似的，把脸给包住了。

&ldo;嗬!都这点儿了还这么热!……&rdo;岸本说话的口气里，带着&ldo;解放了&rdo;的轻松。

不用商量，两个人小跑着穿过马路，直奔路口一个叫&ldo;总社饭店&rdo;的韩国烤肉店，这是一对在日的韩国夫妇经营的。这个时间想喝酒，除了这个烤肉店，一时还想不起别的店来。

&ldo;哟!悠木先生，好久不见了!……这回您可成了了不起的人物了!……&rdo;店老板一看见悠木和雅，立刻热情地恭维了悠木一下。大概他已经从报社的人那里，听说悠木和雅当了&ldo;日航全权&rdo;了吧。

悠木和雅没有说话，因为他一进门，就看见等等力和田泽，正坐在靠里边的位子上，面对面地喝啤酒呢。岸本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悠木和雅不由得咂了咂舌头。昨天悠木在编辑部里，跟等等力争得不可开交，岸本肯定是听见了，但是，他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根本没有跟悠木提过。

&ldo;悠木，坐呀!……&rdo;岸本装出大大方方的样子催促着。

悠木和雅本来想转身就走的，但又怕被等等力嘲笑是夹着尾巴逃跑了，于是小声嘟囔了一句&ldo;畜生，谁怕谁呀&rdo;，很痛快地就坐下了。

等等力用意外的目光，看了看突然进来的悠木和雅，田泽则好像是早就知道悠木要来。大概是岸本委托田泽，把科长等等力请到这里来的，目的是缓和一下悠木跟等等力的关系。不过，田泽肯定不希望，悠木和雅和等等力握手言和，他可能是抱着看这两个人在酒席上，闹得更僵的笑话才来的。

&ldo;要一整瓶啤酒吗?&rdo;店老板问。

&ldo;不，今天来扎啤。&rdo;悠木和雅回答说。他看见等等力跟田泽，要的是瓶装啤酒，他不想待长，打算喝一扎啤酒就走。

烤肉店里的气氛，正是田泽所期待的。悠木跟等等力隔着一张桌子，互相连个招呼都没打。

以前他们也经常在这里喝酒。当时，等等力是记者组组长，悠木、岸本和田泽三个同年进报社的年轻人，都是他手下的兵。他们每天都被等等力，和当时担任科长的追村训斥。

店老板端来两个扎啤，亲切地问：&ldo;咱们烤点儿什么?&rdo;

&ldo;先来一份烤猪肠子吧。&rdo;岸本回答说。

这时，等等力说话了：&ldo;嗨，岸本!……你小子挺会安排的嘛!&rdo;

&ldo;什么?&rdo;岸本一时没有能够理解等等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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