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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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驿丞也是个老庐州人了，当年他的女儿女婿还是燕一真亲自牵的红线，小两口和和美美，羡煞邻里，他一直苦于无法报答。这回终于有了机会，不消刘府令吩咐，他每天亲自下厨，燕大人的官饭也是一顿比一顿丰盛。揭开炉盖，便是一阵异香，燕一真往外端一盘，张车前眼睛就亮一分。

今日的官饭也是驿丞精心烹调，雪里红肉丝、包公鱼、逍遥鸡、三河米饺、吴山贡鹅，还有一大盆臭干炒千张和米饭，生怕饿着燕大人。用驿丞的话来说就是：&ldo;燕大人造福百姓，合该流芳百世，就是天天吃鱼吃肉又算得了什么!&rdo;

燕一真举目四望，安丰塘自他走后又有些新鲜玩意儿，塘口从一个变成了三个，每个出口都安了几处茶棚;塘中心修了一处小岛，绿意融融，八座石洞桥均匀分布在塘上，人们可以从岸边直接走到岛上。石桥又宽又大，不少货郎挑着东西等在那里，有人经过便吆喝两声，无人时也不在意，摘两片荷叶叠成片，悠悠扬扬吹一曲《姑苏行》。

&ldo;在这儿生活着实惬意。&rdo;张车前道。他细心地把挑好的鱼肉夹到燕一真面前的酱汁碟中，又摸出一只葫芦递给他：&ldo;尝尝，洪野酿的江米酒，原先是哄他那些弟弟们的，被我抢了些来，佐庐州鱼有股甜味。&rdo;

燕一真依言吃一口鱼肉配一口江米酒，果然舌尖甜津津的，犹如开了花，不大会儿颊上便飞了两朵红霞。

张车前忍不住凑上去舔了舔：&ldo;燕大人，是甜的。&rdo;

燕一真紧张地四下张望：&ldo;别，这儿人来人往的。&rdo;

张车前不服：&ldo;我乃是实话实说，又非阿谀奉承，有何不可。&rdo;

燕一真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要烧起来了，脸越来越烫：&ldo;你，你……&rdo;

张车前又喂他一块逍遥鸡：&ldo;好吃吗?&rdo;

燕一真点点头。

张车前喝了口江米酒，俯身揽过燕一真口对口地喂了一半给他，末了，用指腹擦去他唇边的酒渍：&ldo;酒的味道好，还是我的味道好?&rdo;

燕一真期期艾艾：&ldo;酒，酒的味……&rdo;

张车前：&ldo;你说什么?&rdo;

燕一真心一横：&ldo;自然是酒的味道不如你好!&rdo;

张都尉很满意，继续喂食。

4

酒足饭饱，两人沿着塘边转悠。

&ldo;咦，这儿有座庙。&rdo;燕一真抬头看牌匾，&ldo;开福寺……原先是建在开福山上的，怎么搬到这儿来了?我们进去瞧瞧。&rdo;

张车前便向门口的小沙弥买了一袋香，和燕一真一同走进庙去。

今日并非初一十五，仍有不少妇人婆子来上香。路过一处偏殿，居然还有好些个男子在磕头，燕一真远远地看见，奇道：&ldo;莫非那是关二爷?或是孔圣人?&rdo;

张车前上去打听了一番，回来道：&ldo;那是送子观音。&rdo;

燕一真：&ldo;……&rdo;

张车前道：&ldo;难得我们一起来，上炷香吧。&rdo;

燕一真警惕道：&ldo;送子观音不去。&rdo;

张车前忍笑，刮他的鼻子：&ldo;咱们随兴走着，走到哪个殿前觉得累了，就在那里上香，如何?拜的是谁无所谓，重在心诚，心诚则灵。&rdo;

燕一真觉得颇有趣：&ldo;可以。&rdo;

5

走过一片梨花林，转入往生池前，他们偶然撞见了一座碧瓦白墙的大殿。

殿顶百兽齐聚，鸱尾飞扬，当中一头雄狮安坐，半闭狮目，仿佛在聆听佛法。

燕一真心有所感：&ldo;咱们进去看看。&rdo;

殿中供奉的是一位头戴宝顶、背生千莲的佛，他同样双目微闭，和头顶雄狮的神情如出一辙，宽大的耳垂扬在空中，滑稽又庄重。

燕一真不知为何，一见到这尊佛，心中便生欢喜，对张车前道：&ldo;就是他，咱们给他上柱香吧。&rdo;

张车前拣三支品相最好的点了，递给燕一真，自己也拣了三支次一等的点上。

燕一真长跪三拜，一丝不苟，而后喃喃道：&ldo;小子燕一真，今日乃是八月初三，不才感念天地恩惠，平生曾见诸般喜怒，如今看来皆是虚妄，万事不苛，唯求心安。&rdo;说罢，偷眼瞧着张车前那边，看他也在凝神祷告，忙转回来，继续说道：&ldo;唯求心安，与张爷平安。恭子燕一真敬上。&rdo;中、左、右，照顺序一一插好。

张车前祷告完毕，也睁开眼将三支香挨着燕一真的插下了，笑道：&ldo;你方才许了什么愿?&rdo;

燕一真施施然往外走：&ldo;佛曰，不可说，说了就不灵了。&rdo;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朗声道：&ldo;我佛可不曾说过这话。&rdo;

燕一真吓了一跳，回头看那尊佛，却依旧是不动如山，金光闪闪。正惊疑不定，忽闻殿外有金环相撞的声音，步出殿外看，原来是开福寺的方丈持着禅杖而来。

燕一真迎上去：&ldo;方丈。&rdo;

方丈乐呵呵地点头：&ldo;大人，许久不见了。方才他们告诉我有两个人来拜东来佛，我便觉得诧异，原来是故人。&rdo;

燕一真道：&ldo;方丈声音洪亮，我只当是大佛显灵。&rdo;

方丈施了一礼：&ldo;施主心中有佛，才会听得佛音。&rdo;说罢又引他们看向来路：&ldo;这些梨树原是从唐皇的旧梨园中迁来，最初只有几株，多年下来已成林。梨树亦有灵，同行林间，除非并肩同心、净无杂念者方可走到此处，否则轻易便会迷失梨园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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