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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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那奶娘抱了极大的希望，阿雪不忍叫她失望，到底还是试探了一句。

东娘子这才停下，似想看他，却垂下了更低的头道：&ldo;原是你来了，我不曾注意到。&rdo;

阿雪拽住自己的衣角，他有些时候蠢笨的，不知任何缘由，但大约是这蠢笨罢，才至了有些敏锐，正如此他注意到东娘子似乎不敢瞧他眼睛。

为何呢?

他思来想去思不明白，既然东娘子不敢看，那他便也低下头罢。

&ldo;奶娘……奶娘说兴许娘子和我说说话便好了，我是不知我自个有什么好的，但是娘子若真愿意和我说些话，我倒愿意听，有什么想说的也只当我是个哑巴聋子好了。&rdo;

东娘子苦笑两声，已是废了好大的力才扯起这么一点来，倒想哭了一般。

&ldo;我又何苦劳小郎记挂。小郎该是去邹家才是，我这不过是废水死潭，叫人同情什么。&rdo;

&ldo;我是要去看的。&rdo;阿雪也不撒谎，实打实地说，他心里是这般简单想的‐‐东娘子好，真娘也好，皆是十分令人敬佩的人物，她们二人助他良多，从不因了他身份退避三舍，这二人是一样的，不分高贵。

&ldo;她因身子未大好，闭门谢客，我也等时日呢!到娘子这还是去真娘那，我早已都放至了心上了。&rdo;

过会说完阿雪泛了许多红在脸上，发热起来，方才都是讲了些什么话‐‐阿雪低头看着脚尖想，即刻想钻个洞进去，偏生东娘子听了也没个反应，更让阿雪羞愧了。

东娘子不是没反应，只是有些忍不住，听了这话掉了几颗泪在面团里，不想叫他看见。

&ldo;你尽管叫奶娘放心。&rdo;东娘子说，最终抬起头来，不知怎么竟有种恍然隔世之感，阿雪有些奇怪，觉得不像是以前的那般模样了，可他又想不起以前是怎么样的了。这般想心里似堵了一口说讲不明的郁气。

东娘子朝他笑了起来，阿雪想到在脑海里看到的脸。

&ldo;请放心罢。&rdo;

奶娘在外焦急等了片刻，等到阿雪出来，忙问：&ldo;结果如何了，娘子怎么说?&rdo;

阿雪不敢说如何，只道娘子叫您放心。

&ldo;哦哦‐‐好，好，叫我放心便好。&rdo;

奶娘抚着胸口朝天拜了拜。

阿雪回至家中，呆坐了片刻，陆照阳问他怎么傻坐着。阿雪给他摇摇头，他便当是寒热复发了，可贴了额头却正常得很，没什么异样。

&ldo;你见了东娘子了?&rdo;

阿雪点头。

&ldo;她不好?&rdo;

阿雪点头又摇头，是为不确定，陆照阳揉揉他，将他抱紧了，静了一会才问：&ldo;你是想到什么心里不好受了?&rdo;

他点头。

陆照阳叹息一声，不知是好是坏，盼着听到这声，能将沉沦其间的阿雪叫回来。

&ldo;睡一觉便好了。&rdo;

下手很轻，动作很小，像柳絮，但捆着阿雪叫他顺从地脱了鞋躺到床上，陆照阳开口说别的事，一边说一边一下一下温柔地亲他吻他，暗自用力仿若一把锉刀将一张附在阿雪身上别人的皮剥了，剥了阿雪便感觉不到方才那些感情，阿雪心道刚才是怎么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就觉得什么突然溜走了。

可他还记得心里有个想法，快睡着前他抓着陆照阳胳膊很轻很慢地问：&ldo;我能求你写个祭文吗?&rdo;

陆照阳笑着画他的眉：&ldo;是给阿惠的?&rdo;

阿雪闭了会眼，刚要睡去，想起来还有话没答呢。

&ldo;是……你能写吗?&rdo;他后面还想说，说她没有祭文，说东娘子想祭拜她，没有祭拜的人会变成孤魂野鬼，所以若能有这么一篇祭文，于东娘子而言便是一句解脱吧?

他后面便睡着了，死死拽着陆照阳的手，陆照阳裹住，阿雪只问了他能不能写便睡了，但他兴许后面还有话要说，连眉都是拧着，抚了几下也不平，陆照阳并不细想阿雪是因了什么与他说了这样的话，他猜是可怜，是心软，是天性喜善，做不出绝人之路的事。

可陆照阳不是阿雪，不是他半颗心化来的，什么都知道。阿雪睡着了，这话也断了，不知从何说起，余意未尽，听上去是令人极想深究探寻。过会陆照阳却想了一些事一些话，明不明白，懂不懂得于一些缘由而言自来并不重要，它只是为了这个果而必然的因，实在深究却没意思。

这片祭文阿雪没打开看过，更没念过，他醒来陆照阳也搁了笔，干了墨，小心卷起来。

看上去轻柔柔的，却沉沉地满在手里。

陆照阳说去罢。

阿雪捧着沉甸甸的祭文，并未立刻走，陆照阳上前抱抱他，低头耳边说道早些去早些回。

天还亮，阿雪寻到了悬崖边上，分明是五月了，这上头却冷得厉害，扯树摧花的。

东娘子惊讶他来，问他怎么来了，&ldo;快些回罢，这风大，会把你吹坏的。&rdo;

阿雪摇摇头，小心走到她身边，东娘子正蹲着想给香烛点上火，却总因风点不着，试了几次她苦笑道：&ldo;让你见笑话了，兴许是阿惠不要这罢。&rdo;

&ldo;我来是想给娘子一样东西。&rdo;

&ldo;什么东西?&rdo;

&ldo;是篇祭文。&rdo;他说道，将纸递给了东娘子，&ldo;陆照阳写的，他字是极好的，只是我们家用不了好纸，不知能不能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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