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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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石超说，名利官爵都是过眼烟云，只有为国为民干点实事，才是永留百姓心间的，他去过成都以西的都江堰，那里的人为李冰父子建庙立像，其实也多余，那宝瓶口滔滔的流水，就是李冰父子的永远不腐的纪念碑。

&ldo;说得好。&rdo;刘铭传十分感慨地说，&ldo;尔等跟我到台湾来，抛家舍业，背井离乡，也许会骨埋异乡，但如果我们打胜了，将法夷拒之于国门之外，我们也不白来这世上青青黄黄几十回呀!&rdo;

李彤恩说：&ldo;这里真敞亮啊，又有仙气，我死了如能葬在此地，于愿足矣。&rdo;石超说：&ldo;说这话，太不吉利。&rdo;刘铭传说：&ldo;我正想占这块宝地呢，他倒抢先了。&rdo;众人都笑起来。

刘铭传说：&ldo;长老在跟前是我的福分，又可以朝夕就教了。&rdo;

通元上人道，他们的征伐战事，自己帮不上忙。若问佛家事，尚可知一二。

刘铭传凑过去小声戏谑道：&ldo;忘了二十多年前我们对阵常州了，你带两万精兵与我激战月余，怎么说不懂战事?&rdo;

通元上人一笑遮掩道：&ldo;我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大帅说的是什么。&rdo;

离开烂柯岭，刘铭传带着随员攀登山路来到炮台附近，他立刻皱起了眉头。只见这里仅有五门海岸炮，炮口一律对准着正前方，炮台旁有一个石砌小屋，屋中有烟气飘出，几个士兵正在煮饭。

一见长官来到，几个士兵忙从石屋中钻出来，一个正在吃东西，忙吐在地上，垂手侍立。

孙开华训斥他们太没规矩了，怎么没人守在大炮旁边?

一个士兵说：&ldo;大炮打谁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没见个敌人上来。&rdo;

刘铭传让他们试射几炮看看。

伍长马上带人各就各位，填炮弹。他回头问：&ldo;大人，往哪射?正前方吗?&rdo;

刘铭传命他把炮口左右旋转到最大角度。

有几门炮根本不能旋转，有两门虽能旋转却幅度极小。众官员议论纷纷。

刘铭传不动声色地命令：&ldo;试射。&rdo;

把总举起小旗，煞有介事地大喊大叫：&ldo;目标，正前方，给我放!&rdo;

咚咚几炮相继响了，落点极近，只在港口内，落在海里腾起一片水花，另一门打不响，把总亲自过来察看，不知怎么，轰一声，后膛炸开，把总和一个炮手满身流血，都受了伤。孙开华急忙叫人抬下去。

刘铭传铁青着脸，对将领们说：&ldo;大家都开眼界了吧?就用这样的炮台抗击法夷?人家有大军舰、大炮，我们这炮台打乌鸦都打不着。孙开华，你有什么说的?&rdo;

孙开华虽然不服，却只能认帐：&ldo;卑职失职，甘愿受罚。&rdo;

刘铭传说：&ldo;朝廷给你们拨的军费哪里去了?我是要查的。&rdo;

一个士兵趁机告状说：&ldo;到现在还欠我们六个月的饷银呢!大人看看我们吃的是什么?&rdo;他跑进石屋，端出一个冒着热气的铁锅，里面装的是一锅汤，多是野菜，只有少许的米粒。

刘铭传看到士兵眼里有泪水。

刘铭传对那个士兵说：&ldo;去，把你们的饭碗拿出来。&rdo;几个士兵不知他要干什么，又不敢违拗，捧出几大摞粗瓷碗来。

刘铭传亲自掌勺盛了一碗又一碗，全摆在大炮旁边的石台上，他对面面相觑的随员们说：&ldo;你们也尝尝，一人一碗。&rdo;他不看别人，自己先捧起一碗，呼呼噜噜地喝着。

众人不敢吭气，也都端了一碗吃着，太难以下咽了，有人干呕，悄悄倒在了草丛中。

潘高升喝了一口，凑到孙开华跟前小声说：&ldo;这是借题发挥拿你开刀呢。&rdo;

孙开华一口气喝干了菜粥，他也是一肚子牢骚，他说：&ldo;大帅，卑职愿领处分，你不就是冲我来的吗?我一不开钱庄，二不管银库，我也没办法，这回大帅来了好了，他们一定不能挨饿了，大炮也该更新了，这是我等的福分。&rdo;

刘铭传把空碗叭地摔在大炮上，厉声说：&ldo;孙开华，你在这跟我叫板吗?我是奉上谕抗法保台，当然不能让士兵赤手空拳去对付敌人大炮，更不会让士兵饿着肚子为国效力。&rdo;

孙开华不出声了。

李彤恩说他此前已经问过沈藩台了，台湾各县每年上缴的银子有限，入不敷出，如果不能得到福建协饷，得不到全国富庶省份协饷，那怕是难以支撑啊!

&ldo;这个自然。&rdo;刘铭传也算过了，台湾的银子少，人口也少，银子再多，都叫老鼠盗到鼠洞里去了，也一样是穷。他委任李彤恩为通商委员干什么?一要振兴实业，二要堵塞漏洞，从京城带来的二十万两已拿去买炮了，他吩咐李彤恩眼下要尽可能地筹集抗法饷银。

他转过身又对士兵们说：&ldo;从明天起，如果你们仍吃不饱肚子，我刘铭传也顿顿吃野菜粥!&rdo;

士兵们都十分感动地望着他，一个士兵说：&ldo;有大人这句话，我们为国出力饿死了也无二话。&rdo;

林维源站出来说大帅一席话令人感动，我林某人愿捐出三十万两银子购买大炮、枪械，购买白米，让士兵吃饱了肚子上阵。

林朝栋也认捐十万两。

&ldo;谢谢你们急国家之难。&rdo;刘铭传对李彤恩、朱守谟等人下令，钱有了，马上重修口岸炮台，先把我们由天津带来的几门炮运上来。他用手一指鸡笼山左方和右方的崖头说，在仙人洞和社寮两山对峙地方建炮台，这样才能控制基隆的出海口，才打得着敌人的兵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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