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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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但一年又一年，江弥没有后悔，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江慎之恨到牙痒。后来渐渐习惯了，极端激烈的痛苦都是短暂的，时日一久，它就会变得平静绵长，成功融入到生活里，成为你的一部分。

恨江弥，是江慎之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没想到，在他已经平静下来，很清楚江弥永远不会再回头，彻底放弃幻想的时候，江弥忽然回来了。

现在，如果要聊天，聊聊他们之间的感情，江慎之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他曾经无数次想问江弥的：你后悔过吗?

‐‐分开这几年，你有没有哪怕一次，后悔过离开我?

江慎之原本不想问，袒露真心、让对方知道自己介意，很不体面。

但他们反反复复纠缠这么多年，事已至此，本来也没什么体面可言了。

他直接问了。

江弥沉默了一下，坦承道：&ldo;后悔过。&rdo;

&ldo;真的么?&rdo;

&ldo;是啊。&rdo;他躲开江慎之的注视，垂眸笑了一下，这个笑并不轻松，有浓浓的苦涩意味，&ldo;但是后悔有什么用?有一次我很想你，冲动之下买了回国的机票，但是没勇气上飞机。&rdo;

&ldo;……&rdo;

&ldo;我们分手之前的关系就很糟了，我想不出再见面会是什么样，你恐怕不会给我好脸色，和好如初是不可能的，就算重新纠缠到一起，也不过是重现当年的局面‐‐可能比那时还要差。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希望继续消耗下去了。&rdo;

江弥嗓音很低，他埋头在江慎之的肩膀上，哑声道：&ldo;我不想骗你，后悔归后悔，如果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可能还会那么做吧……你说得对，我是感到解脱，当时……&rdo;

他又笑了下，&ldo;当时，我跪在舅舅家门外的时候，一直在期盼，为什么雪不下得再大点，干脆冻死算了，你不是想和我一起死吗?那我们就去死吧，我‐‐&rdo;

&ldo;你说什么?&rdo;江慎之微微一愣，打断他，&ldo;你给杜百威跪了一夜的事情是真的?&rdo;

&ldo;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给你求情?撒个娇就行了吗?&rdo;

&ldo;……下雪天?&rdo;

江慎之看了一眼他的腿，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忽然暴怒，死死地按住他：&ldo;江弥!你是故意的吧!我他妈究竟上辈子做错了什么，这辈子要给你还债!你想让我死吗?!&rdo;

&ldo;不。&rdo;江弥费力地咳了两声，挣扎着抱住他，&ldo;我不想让你死，我想和你在一起。……其实我最后悔的不是四年前分手，是很多很多年前，江慎之第一次来到我家的时候，我不应该推开他，我应该抱住他，告诉他，不管你姓什么，你永远都是我隔壁班的严慎之，永远都是我最爱的男孩。&rdo;

&ldo;……&rdo;

&ldo;可惜我……&rdo;江弥眼睛通红，&ldo;我把他弄丢了，他再也没有回来过。&rdo;

江弥趴在江慎之的肩膀上哭。

后悔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比失去更折磨人，因为有可以不失去的机会，可人们偏要在两手空空之后才明白自己曾经失去了什么。

他哭了好半天，江慎之没说话，一直静静地任他抱着。

大概没什么好说了，他们不需要用更多的解释来了解对方，那些诉不尽的千言万语，比不上拥抱来得直接。

江弥哭够了，他哭的时候是无声的，一开口嗓音却哽咽得厉害。他问江慎之：&ldo;我们能和好吗?以后不吵架了，好好在一起，行吗?&rdo;

江慎之不说话，江弥抱得更紧了：&ldo;我再也不走了，除非死，否则我再也不和你分开了，我们和好吧，好不好?&rdo;

&ldo;真的?&rdo;江慎之抬起手，轻轻地帮他擦了一下眼泪，&ldo;江弥，你不能骗我。&rdo;

&ldo;我不骗你。&rdo;

&ldo;那你舅舅呢?他还会再找茬么?会不会让我们分开?&rdo;

&ldo;……&rdo;

江弥梗了下，&ldo;他没找过你的茬吧，是你自己找他的事好不好?……他现在不管我的，他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事看不透?再说我都快三十了，又不是小孩。&rdo;

江弥抱怨了一番，江慎之却没生气，反而脸色好看了些：&ldo;行，那我考虑考虑。&rdo;

&ldo;……还考虑什么啊，别跟我装。&rdo;江弥脸上湿湿的，故意往他下巴上蹭。

江慎之摁住怀里不老实的弟弟，终于露出一个算得上笑容的表情来，但口吻依然不放松：&ldo;当然是考虑怎么整治你，你说不骗就不骗?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值了，建议你提升一下。&rdo;

江弥一呆：&ldo;怎么提升?&rdo;

&ldo;我想想。&rdo;江慎之思考了几秒，用他在公司开会的严肃语气，公事公办地说，&ldo;主动抱我一下加2分，亲一口加5分，睡觉10分，因为其他事让我开心了有随机掉落加分，每一项每日不可叠加，大体上是这样，具体的我回头拟一份方案发给你看。&rdo;

江弥：&ldo;……&rdo;

&ldo;满分是多少?我要刷多久才够?&rdo;江弥试探着问了一句。

江慎之像个旧社会压迫劳苦人民的大地主，冷酷一笑：&ldo;没有满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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