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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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1页）

当晚，分区设宴为约翰逊接风。

七年前，梁必达‐当时的梁大牙憋了一肚皮窝囊气，进入凹凸山区，三心二意地当上了土八路．很有些委屈。那时候军饷无着，饱一顿饥一顿，遇上了肥吃海喝，大碗吃肉。大碗喝酒。遇不上就勒紧裤腰带，吃糠渣馍喝西北风，穷人的军队过穷日子。那时候也没多少讲究，蹲在地上就能喝三海碗碎米稀饭，喝光了还舔碗底。跟刘汉英部联手打了胜使，被国民党阔佬接过去参加假模假式的庆功宴，品尝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即使他这样一条大大咧咧的汉子，也被那一套装腔作势的繁文缛节弄得一头玲汗。面对富丽堂皇的餐厅和五花八门的美酒佳肴，连动动筷子都很费踌躇，因为从未经所过此种场面而不知所措。毕竟是八路军的指挥员了．不能掉底子。而现在，经过几年的战争和政治劈练，尤其是当了分区司令员之后，见识增加了，表达能力增强了，在交际场台里的底气也就足多了。

&ldo;约翰逊先生，我代表凹凸山分区的官兵．欢迎远道面来的朋友。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作朋友来了有好酒。约翰逊先牛，请你端起凹凸山人民酿造的美酒，我们于一杯!&ldo;

梁必达本来就人高马大，站起身子就更显得巍峨，面偏偏在盛产高大魁梧之士的美利坚合众目，派来的约翰逊先生却只能算是中等个头，跟梁必达～比，就身段面言，几乎像个日本矮子。

祝酒的时候，粱必达一只手端着陶瓷酒杯，略带笑容，目光缓缓扫视，另一只手在胸前打着幅度恰当的手势，俨然一副八路外变家风度。

东力&lso;i可音在…旁暗暗欣喜。窦玉泉、张普景等人则甚至还有了自愧弗如的感觉，不禁自叹，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所谓凹凸山人民酿造的美酒，其实就是老百姓自制的地瓜千子酒，黄拉巴叽的还辣口，其质量低劣是可以想见的。但是，酒不美情意美，菜不美祝辞美。

约翰逊仍然处于亢奋之中，上八路的武艺让他大开眼界，土八路的热情使他受宠若惊。&ldo;干杯!&rso;，他一仰脖子，一杯地瓜烧酒干下去r。只觉得嗓子眼-一阵发烫，这才发觉美酒不美，不比法国白兰地，更不如新泽酉的香槟。

凹凸山的地瓜烧酒，洋大哥实在喝不来。

梁必达一边往约翰逊的碗里拨菜，一边介绍，将猪肉炖粉条美其名日&ldo;高山流水&rdo;。在凹凸山医辗转数日了，约翰逊对根据地的菜肴倒是适应了，果然是食肉民族身手不凡，半碗肉菜唏里咕噜干了下去。

接着，张普景、窦玉泉、姜家湖和东方闻音等人也纷纷敬酒。

最初约翰逊还面带难色，然而几杯酒下肚，豪气就上来了，居然连比戋日带叫唤，提议要同&ldo;老粱兄弟&lso;&rso;行酒令。

这下就把&ldo;老梁兄弟&rdo;难住了，吆五喝六地猜拳他会，那些文绉绉的套数他不灵光，更没想到美国佬居然还很懂中国的酒文化。梁必达不理他这个茬，扬长避短．继续寻找对方的弱点，频频提议：&ldo;约翰逊兄弟，为我们成为朋友而干杯。&rdo;

盛情难却，约翰逊不能不喝。

&ldo;为我们亲爱的上帝同志干杯!&rdo;粱必达实在聪明，平时理也不理什么劳什子上帝，困难的时候却将这从未谋面不知究竟是哪路神仙的神仙搬出来了。

这样一说，约翰逊更不敢不喝了，上帝是得罪不起的，得罪上帝是要吃枪子儿的。

梁必达叉将东方闻音推到前台，毫不含糊地说：&ldo;这是我的

夫人，约翰逊先生。我的夫人漂亮吗?&ldo;

约翰逊瞪着一双美国老农傻乎乎的眼睛，稀里糊涂地看着东方闻音，立竿见影地运用了中国人的手段，连忙说：&ldo;漂亮，漂亮，东方小姐，是我到你们，凹凸山，见到的最，美丽的姑娘。老梁兄弟，我好嫉妒你。&ldo;

梁必达放声大笑，笑得回肠荡气，说：&ldo;那好，为我美丽的夫人干杯!&ldo;

约翰逊也很愉快，向东方闻音眨了眨由蓝变红的眼睛，大喝一口。

东方闻音没有驳斥粱必达的假情报‐当然．不严格地说，这也不算假情报了，东方闻音成为粱必达夫人只不过是个时问问题，但碍着还有张普景、窦玉泉和特委的其他人在场，东方闻音的脸还是被羞得绯红，含笑不语，并向约翰逊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下，以无声的行动默认了梁必达提前宣布的事实。

粱必达注意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细节，更是心花怒放，得意地一晃脑袋．居高临下地巡查了一番，叉说：&ldo;约翰逊先生，我也看见你夫人的照片了，那也是我所见过的洋女人中最漂亮的一个，来，我们大家为约翰逊先生漂亮的夫人干杯!&rdo;

哗，这下可算命中要害了，一下挠到了约翰逊先生的痒处，约翰逊快活得乱蹦，手舞足蹈，连叫&ldo;ok&rdo;，二话不说。干了一杯。饮尽之后，意犹未尽，叉主动加饮两杯。

晚餐尚未结束．约翰逊就人仰马翻酩酊大醉。梁必达让两个八路军战士架着约翰逊回到临时安排的住处，这位洋大哥脑袋才挨枕头。就鼾声大作，脸上荡漾出幸福的傻笑。

凹凸山之行，委实给洋太哥约翰逊先生留下了美好的印象．梁必达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矗机，趁着洋大哥高兴，在进一步介绍凹凸山抗日斗争情况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地揭了山那边刘汉英的短，譬如说配合不力，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内部倾轧等等，而且还引起了洋大哥的共鸣‐洋大哥说：&ldo;老梁兄弟，我是明白的，蒋介石先生的部队，都是，鼠目寸光，不顾大局，这是很不好的。&ldo;‐以至于在此后不久的和谈中，两边为了争夺官亭集和三河镇归属的时候，约翰逊态度强硬地站在了八路军一边‐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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