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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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至冬示微疾，亦不倦参请，十二月一日告众曰：吾非明即后也。今有一事问汝等，若道者个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求活。第一座对曰：青山不举足，日是不挑镫。师曰：是什么时节作者个语话。时有彦从上座对曰：离此二涂请和尚不问，师曰：未在更道。曰：彦从道不尽。师曰：我不管汝尽不尽。曰：彦从无侍者只对和尚，师便休。至夜令侍者唤从，问曰：阇黎今日只对。什么道理汝合体得先师意，先师道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哪句是宾?哪句是主?若择得出，分付钵袋子。曰：彦从不会。师曰：汝合会，曰：彦从实不会。师喝出乃曰：&ldo;苦!苦!&rdo;

洛浦禅师这一宗系下来，教育方法非常严肃，教理不但要通，学问又要好，见地、功夫都要求非常高，所以他到了最后要走时，找不到一个合格的接棒人。洛浦禅师问弟子哪个可接法，没有一个人答出来，只有彦上座答出来，但彦上座不肯当大和尚，所以洛浦禅师一问他，他却说不知道。

&ldo;二日午时，别僧举前话问师，师曰：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便告寂。&rdo;洛浦禅师说了两句感叹话后就走了，你看他生死来去多么痛快。&ldo;慈舟不棹清波上&rdo;，这是大乘菩萨的行愿，慈舟度人一定到浊流中去;下面一句感叹自己，几十年来没有渡上一个人，&ldo;剑峡徒劳放木鹅&rdo;，就是说他住的地方有个山峡叫剑峡，纵然他把桥架起来要引人过来，却没有一个肯上来。如同古德两句名言所讲的：&ldo;慈航本是渡人物，无奈众生不上船&rdo;，那有什么办法呢!就是这样感叹!

指月录上的小字注解，是唐代以后到清朝以前，有些大师们得道成道后的注解，也很重要。

现在再讲临济所说的三玄门。什么叫三玄三要?这同天台宗的三止三观，可以勉强配合起来讲，但究竟的道理需要自己研究，要做功夫才行。

指月录卷十四：

临济曰：&ldo;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rdo;，把你心中的妄想烦恼都喝掉了。&ldo;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rdo;有时骂你几句，故意逗你发火，看看你的功夫定力如何，如探竿影草，恐草中有毒蛇，拿根棍子在草里兜几下。&ldo;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rdo;这是临济的客气话。&ldo;僧拟议，师便喝。&rdo;这个喝是骂人的。

临济平常讲：&ldo;一念缘起无生，超出三乘权学。&rdo;这两句话，同&ldo;应无所住而生其心&rdo;是同是别?大家参一参看。

下面要讲的这段，对学禅的人见地修持上大有关系。

&ldo;阿修罗与天帝释战，战败，领八万四千眷属，入藉丝孔中藏。&rdo;这是佛经上所记载，你看魔王的神通不是也无边吗?&ldo;莫是圣否?&rdo;这个不是与圣人的神通一样吗?&ldo;如山僧所举，皆是业通、依通。&rdo;什么是业通?现在世界上科学的发达，连太空都飞得上去，这是众生共业的业通，也是神通，也是智慧。&ldo;依通&rdo;，算命、看相、卜卦、灵魂学、神秘学都是依通，依靠一个东西而来的，不是真神通。佛经讲&ldo;纳须弥于芥子&rdo;，我们知道藏芥子于须弥，那是理所当然，但如何纳须弥于芥子呢?&ldo;夫如佛六通者不然&rdo;，到达佛的境界就不是这样，&ldo;入色界不被色惑，入声界不被声惑，入香界不被香惑，入味界不被味惑，入触界不被触惑，入法界不被法惑，所以达六种色声香味触法。皆是空相。不能系缚此无依道人，虽是五蕴陋质，便是地行神通&rdo;。&ldo;道流&rdo;就是现代人讲同参道友。&ldo;真佛无形，真法无相。&rdo;注意啊!&ldo;你只么幻化上头，作模作样，设求得者，皆是野狐精魅。&rdo;你只要真认为自己有点功夫，有点境界，以为这就是道，那是妖怪，并不是真佛，是外道见解。&ldo;夫如真学道人，并不取佛、不取菩萨罗汉，不取三界殊胜，迥然独脱，不与物拘，乾坤倒覆，我更不疑。&rdo;

临济去世时，说了一个偈子：

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

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

临济祖师在世时，他的教育法很古怪，很不平实，到临走时他规规矩矩告诉我们：&ldo;沿流不止问如何&rdo;，念头思想停不掉，像一股流水一样跟着跑，怎么办?&ldo;真照无边说似他&rdo;，不要去管那些妄想、念头;那个知道自己妄想在来来往往的，那个没有动过，要把握那一个。

真照无边的清净，与真如佛性很接近，只要把握住就行了。但落在这个境界上，就容易犯一个毛病：把真照再加上照一照，那又变成妄念了。不要用心，很自然的清净下来，也不要守住清净。&ldo;离相离名人不禀&rdo;，这个东西，叫它心也好，性也好，道也好，我们都不要管。这也就是&ldo;一念缘起无生，超出三乘权学。&rdo;但是真的什么都不管吗?&ldo;吹毛用了急须磨&rdo;。

宝刀、宝剑叫作吹毛之剑，锋利的刀怎么测验?拿一根头发放在刀口上，用口一吹，毛就断了，叫作吹毛之剑。可是再锋利的刀，使用过后，还是要保养的。换句话说，临济禅师吩咐我们，没有明心见性以前，随时要反省检查，一念回机修定，不起妄念。

悟了以后的人，功夫用了一下，马上要收回。如果讲世法，论语上曾子提的：&ldo;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rdo;都是同样的道理。

佛法的一个原则：随时随地反省，检查自己，吹毛用了急须磨。

临济这一宗，重要大旨略向大家提一点，其他自己去研究。

现在来谈曹洞宗，日本禅宗流行到现在，大多是曹洞的后裔。曹洞宗是唐末、五代的大宗派，弟子称曹山，师父称洞山。

宋朝大理学家周濂溪，提倡太极图，这太极图是一个和尚传给他的，和尚的来源没有讲，此其一。邵康节这一系的易经，河洛八卦图，是由曹洞宗出来的。中国的道家修丹道的著作，也大都是来自曹洞宗。所以曹洞的禅，同中国后世的丹道，脱离不了关系，不过丹道是用曹洞的，不是曹洞用丹道的。曹洞宗用易经穷理之卦，成为太极图之说，发展到理学家这一系统;易经的象数之说，则变成邵康节这一系。两个系统都出于禅，这是我首次公开把这个秘密讲出来。

洞山良价悟本禅师，曾到沩山那里参访，沩山拿洞山没办法，就指定他到云岩道人那里去。他在云岩那里悟了一点，不彻底，当时他要走了。

指月录卷十六：

&ldo;师辞云岩。岩曰：什么处去?师曰：虽离和尚，未卜所止?岩曰：莫湖南去?师曰：无。曰：莫归乡去?师曰：无。曰：早晚却回。师曰：待和尚有住处即来。曰：自此一别，难得相见。师曰：难得不相见。&rdo;自性本来无相，大家都一样，难得不相见。

&ldo;临行，又问：百年后，忽有人问，还邈得师真否?如何只对?岩良久曰：只这是。师乃沉吟。岩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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