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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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行了！&rdo;何灌的脸上全是汗水，所有的皱纹都水淋淋在日头下闪着光。虽然满面潮红，可看起来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神色也异常的麻木：&ldo;杨华，你手头的人还都在吗？&rdo;

杨华见主帅出言询问，忙从马上跳下来，几脚将一个试图挤来的士兵踢到一边，恭身道：&ldo;将军，这里太乱，末将不敢全礼否则就再爬不起来了。我都人都还在，没被冲散，现在有大约五十人。&rdo;

&ldo;很好。&rdo;何灌叹息一声，突然转头对雷彦兴一笑，&ldo;这乱得，兵找不将，将找不到兵。请问雷将军，你现在还能指挥几人？连一个小小的都头也比不上，你这军主也当得轻松啊！&rdo;

雷彦兴额上有冷汗滴下：&ldo;将军责怪得是，末将无能。&rdo;

北宋军队平时带队训练的军官是一套人马，作战时的指挥系统又是另外一套班子，杨华的都也是战前才归与雷彦兴指挥序列。这个指挥系统虽然可以防止武将专权，但一遇到战事，却有指挥不灵之虞。

也因此，大军过河时一挤，大家都乱了起来，军官们再没法掌握部队，加上出兵多日，士兵们的神经都绷得很紧。一过河，就演变成一场大溃退。

正说话间，又是一个浪头涌来，几乎将这群人冲散。杨华大叫：&ldo;何将军，快随我来，再等上片刻就要被挤死了。&rdo;

何灌已被挤得快要从马上掉下来了，他大声对杨华道：&ldo;杨华接令，命你守住黄河大桥，不得放一个女真人过河。&rdo;他沉默了半天，突然提起精神，策马冲到杨华身边，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ldo;杨华你听着，立即着人收集燃料放在浮桥上，必要的时候烧桥。放一个金人过桥，我砍你你的头。&rdo;

&ldo;啊……末将军遵命。&rdo;杨华点点头，突然说：&ldo;金人我倒不怕，唯死战而已。我担心梁公公先退。到时候我该怎么办。&rdo;

何灌面色大变，怒喝一声：&ldo;杨华，这话也是你该说的吗？何公公乃最得官家信任的内侍，又是一军之主将，自会英勇作战。你什么身份，仔细闪了舌头。&rdo;

&ldo;是，末将糊涂。&rdo;

黄河以北可还有两万禁军精锐，其中包括七千骑兵，这可是北宋禁军精锐中的精锐。现在连何灌都不认为他们能够挡住女真人，事情真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步吗？

第一卷江河水

第二十章守桥

第二十章守桥

临阵分兵自来是兵家之大忌，没有人会想到何灌会在这个时候领着两万步兵撤回黄河以南。

这事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

一边保护着何灌向前，一边小心地同他攀谈。杨华本就是一个有着平等观念的现代人，倒不甚怕他，说话也随便。而何灌大概是满肚子的心事，禁不住同他说起话来。半天，这一行人总算从乱军中挤了出去。杨华知道了其中始末，根子还在北宋朝操蛋的指挥体系上。

事情是这样，何灌这次来汲县的目的是率京畿禁军主力守住汲县黄河大桥，力图将金兵遏制在黄河以北地区。这次出兵，京畿禁军主力为之一空，总数有四万人之巨。

说起来，京城禁军总数有二十万之众人。可惜北宋的禁军因为是终身服役，军中老人孩子不勘战者竟占绝大多数，选了半天，这才挑选出四万人。这是也北宋京城最后的家底了。

当时，何灌将军认为，金兵倾巢而出，锐不可挡，如果将禁军主力全带过河，若有闪失，还拿什么来守卫东京？不如留几千人，防守京城根本。

对何灌将军的意见，梁方平很不以为然，怒叱道，圣上让我二人率主力将金人拦截在黄河以北，必须将所有精锐都派上前线，岂能容忍敌军逼到大门口来？

二人为这事还吵了几次，最后何灌索性写信找宰相白时中说理。何灌圣眷正隆，而梁公公也很得宠，白宰相也不想为这事情开罪二人，干脆来个折中。大军一分两半，梁方平的骑兵驻扎在黄河以北，何灌的步兵驻扎黄河以南。

这倒正中何灌的下怀，可文书往来，路上一耽搁。等兵部的命令下来时，兀术已经带着他的前锋冲到汲县城下，梁方平魄为之夺，当天就病倒了。

若梁方平还保持清醒，以他懦弱的性格，断不肯放何灌分兵回黄河以南。问题是他现在还昏沉沉睡在帐中，而兵部的调令却直接下发到何灌手头。

何灌也知道情况不妙，无奈命令已下，不能不遵命行事。对梁方平能否在北岸抵挡住女真人的进攻他不抱任何信心。可命令又不能不执行，只得带了两万人马再次过河，临行的时候他还给梁方平留了一封信，叮嘱他死守汲县，等他写封信回开封，讨了朝廷军令，再带兵过来与他汇合。

可他也明白，军情瞬息万变，时间和空间都是决定战役成败的关键因素。敌人会给他时间从容布置，然后再次过河合兵吗？

&ldo;就折腾吧，北宋之亡亡于体制。&rdo;杨华悲哀地望着滚滚黄河水，心中一片冰凉。虽然他对北宋腐朽的赵王朝不抱一丝好感，可一想到从此，中原大地胡风腥膻；从此，不知多少汉人要倒在侵略者刀下。

&ldo;这只不过是游戏吗？&rdo;他喃喃地说：&ldo;我只需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对我都里的弟兄负责就成。别的事情我也没能力去管。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若我是这支大军的统帅，无论如何我也不会退过黄河以南。&rdo;也许，何灌还不知道他面对的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敌人。他们这次南下并不仅仅满足于打草谷，他们要灭绝的是中华文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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