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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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宝玉很惊讶，赶快来劝。袭人就是不睁眼。宝玉没办法了，正好看见麝月进来，就问：&ldo;你姐姐怎么了?&rdo;麝月说：&ldo;我怎么知道?问你自己就明白了。&rdo;宝玉没什么可说的，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自己觉得也没意思，站起身叹口气：&ldo;不理我就不理我吧，我也睡觉去。&rdo;他下了炕，到自己床上随便歪下了。

袭人听他半天没动静，还有轻微的鼾声，估计他睡着了，就起身拿一顶斗蓬来，替他盖上。只听&ldo;忽&rdo;的一声，宝玉把斗篷掀掉，仍旧合着眼装睡。

袭人冷笑着说：&ldo;你也不用生气，从这以后我只当哑巴，再也不劝你一句，怎么样?&rdo;宝玉禁不住坐起来：&ldo;我又怎么了?你劝我就劝我吧，可是你刚才也没有劝我啊，一进门你就不理我，赌气睡了。我还闹不清你是为了什么，这会儿你又说我恼了。&rdo;袭人说：&ldo;你心里还不明白，还等我说吗!&rdo;

正闹着，贾母派人来叫宝玉吃饭，他过去胡乱吃了半碗，就回到自己房间。袭人睡在外头炕上，麝月在旁边抹牌玩。宝玉知道麝月与袭人关系不错，所以连麝月也不搭理，揭起软门帘就进了里间。麝月只好跟进去。宝玉推她出去：&ldo;我可不敢惊动你们。&rdo;麝月只好叫了两个小丫环进去服侍。

宝玉拿一本书，歪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想要茶喝，抬头只见两个小丫头在地下站着。一个大些儿的水灵灵的，宝玉就问：&ldo;你叫什么名字?&rdo;那丫头说：&ldo;叫蕙香。&rdo;宝玉又问：&ldo;是谁起的?&rdo;蕙香说：&ldo;我原来叫芸香，是花大姐姐给改成了蕙香。&rdo;宝玉道：&ldo;该叫&lso;晦气&rso;，别叫什么蕙香!&rdo;又问：&ldo;你姊妹几个?&rdo;蕙香说：&ldo;四个。&rdo;宝玉问：&ldo;你排行第几?&rdo;蕙香说：&ldo;第四。&rdo;宝玉说：&ldo;以后就叫&lso;四儿&rso;，不必叫什么&lso;蕙香&rso;&lso;兰气&rso;的。哪一个能配得上这些花儿，别糟蹋了好名好姓。&rdo;宝玉很明显是在讽刺花袭人和麝月。袭人和麝月在外间屋听了，抿着嘴直笑。

这一天，宝玉也不大出屋，也不和姐妹丫环们胡闹了，闷在家里看书写字，只让四儿伺候。谁知道，四儿非常聪明乖巧，逮着机会，变着方法亲近宝玉。

晚饭后，宝玉因为喝了两杯酒，脸上发烧，两眼朦胧，想想过去有袭人等人和自己说说笑笑，现在冷清清的只有一个人了，感觉一点意思也没有。想赶她们都走，又怕她们更来劲儿;想拿出主人的派头训她们，又有些不忍心。就当她们死了吧，这样感觉好多了。

他让四儿剪剪灯花，端上茶，看了一会儿《南华经》。看到了《外篇•?箧》一篇。

《南华经》就是《庄子》，是道家庄子等人写的。《?箧》的&ldo;?箧&rdo;就是开箱子的意思，比喻开箱子的小偷。这篇文章矛头指向儒家&ldo;圣人&rdo;及他们的&ldo;仁义道德&rdo;，说的还是无为而治那一套。

看到这里，他感觉很有意思，趁着酒劲儿，提起笔仿着写了一段：

焚花散麝，而闺阁始人含其劝矣，戕宝钗之仙姿，灰黛玉之灵窍，丧减情意，而闺阁之美恶始相类矣。彼含其劝，则无参商之虞矣，戕其仙姿，无恋爱之心矣，灰其灵窍，无才思之情矣。彼钗，玉，花，麝者，皆张其罗而穴其隧，所以迷眩缠陷天下者也。

用白话说说这段：宝钗、黛玉、袭人、麝月都是害人精，如果没有她们的美貌、才能、劝说，那就不会有爱得死去活来，不会有不和的现象，那样多省事啊!

看来，宝玉很受女人的伤，他开始反思女人的负面作用。由爱转恨，是失恋男人的共同心理。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吧。也许是想起了祖先的教训，古人可是教育我们红颜是祸水啊!

写出来，发泄完了，他心里舒服了，倒头就睡，一觉到了天明。宝玉睁眼一看，只见袭人和衣躺在床上。宝玉早忘了昨天的事了，推推她说：&ldo;起来好好睡，别冻着了。&rdo;

袭人本来就是假装生气劝劝宝玉，没想到宝玉是这种表现，她吓坏了，没有了办法，一夜也没有睡好。现在看宝玉已经不生气了，她就又不理睬他。宝玉见她不答应，就开始替她解衣服，刚解开了一个钮子，袭人把他的手推开，又自己扣上了。

宝玉拉着她的手笑着说：&ldo;你到底怎么了?&rdo;连问几声，袭人睁开眼说：&ldo;我也不怎么。你睡醒了，赶快到那边房间里去梳洗，再迟了就赶不上了。&rdo;宝玉问：&ldo;让我到哪里去?&rdo;袭人冷笑着说：&ldo;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爱往哪里去，就往那里去。如果在那边呆腻了，这边还有个什么叫&lso;四儿&rso;&lso;五儿&rso;的伺候。我们这些东西，可是&lso;糟蹋了好名好姓&rso;。&rdo;宝玉笑了：&ldo;你今天还记得这些话啊!&rdo;袭人直咬牙：&ldo;一百年也能记着!比不了你，拿着我的话当耳旁风，晚上说了，早晨就忘了。&rdo;

宝玉见她又发怒又娇羞的样子，心里一热，从枕头边拿起一根玉簪，一下摔成两半，接着发誓：&ldo;我如果再不听你的话，就同这个簪子一样。&rdo;袭人忙捡起簪子说：&ldo;大清早的，这是何苦呢!听不听有什么要紧，也值得这个样子。&rdo;宝玉说：&ldo;你哪里知道我心里着急啊!&rdo;袭人笑了：&ldo;你也知道着急啊!你可知我心里怎么样?快起来洗脸去吧。&rdo;说着，两个人起来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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