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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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黛玉哭可不是那种嗷嗷的大哭，然而越是这种无声的哭泣，让人感觉喘不上起来。过了好半天，她才抽抽搭搭地说：&ldo;你从今往后就改了吧!&rdo;宝玉又长叹一声：&ldo;你放心，别说这样的话。就算是为这些人死了，我也心甘情愿啊!&rdo;这是不是就叫执迷不悟啊!

正在这时，院外有人通报：&ldo;二奶奶来了。&rdo;黛玉知道是熙凤来了，连忙站起来说：&ldo;我从后院子走吧，以后再来。&rdo;宝玉一把拉住他：&ldo;这可怪了，好好的怎么怕起她来。&rdo;黛玉急得直跺脚，小声地说：&ldo;你瞧瞧我的眼睛，她又该拿我开心了。&rdo;宝玉赶快松开了手。黛玉三步两步就从后院走了。熙凤走进来，关心地问宝玉：&ldo;好些了吗?想什么吃，就派人到我那里拿去。&rdo;接着，薛姨妈又来了。不一会儿，贾母又派人来探望。

到了点灯的时候，宝玉只喝了两口汤，就昏昏沉沉地睡了。接着，周瑞媳妇、吴新登媳妇、郑好时媳妇等几个年纪大的妇女都来探望。袭人赶快迎出来，小声地笑着说：&ldo;婶婶们来迟了一步，二爷刚睡着了。&rdo;说着，就带她们到另一间屋里坐了，倒茶给她们喝。这几个妇女坐了一会儿，就对袭人说：&ldo;等二爷醒了，你替我们向他问好吧。&rdo;袭人答应了，送她们走了。

她刚要回来，就见王夫人派的一个老婆子来了，说&ldo;太太叫一个伺候二爷的人过去&rdo;。袭人想了一想，就回去悄悄地告诉晴雯等人说：&ldo;太太叫人，你们好好伺候着，我一会儿就回来。&rdo;她和那个老婆子一起出了园子，来到王夫人的房间。王夫人正坐在凉席上摇着芭蕉扇子，见她来了，就问：&ldo;随便让个人来就行了嘛。你跑过来，那谁伺候他呢?&rdo;袭人赶忙陪着笑说：&ldo;二爷已经睡着了，那四五个丫头也会伺候二爷了，太太请放心。我是担心太太有什么话要吩咐，派她们来了，听不明白耽误了事。&rdo;王夫人说：&ldo;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他还疼不疼。&rdo;袭人说：&ldo;宝姑娘送去了药，我给二爷敷上了，他感觉好些了，已经睡着了。&rdo;

王夫人又问：&ldo;吃东西了吗?&rdo;袭人说：&ldo;老太太送来一碗汤，他喝了两口，又喊着口渴，要喝酸梅汤。我觉得酸梅在中医上说是种收缩的东西，他才挨了打，又不允许他叫喊，那热毒热血可能就存在了心里，如果喝了酸梅汤，会弄出大病来的。于是我就拿糖泡的玫瑰卤子，和上水给他吃。他又嫌吃烦了，说觉不出香甜。&rdo;王夫人马上说：&ldo;嗳哟，你该早来和我说。前天有人送了两瓶子香露来，本来是要给他点儿的，我怕他糟踏了，就没给。既然他嫌那些玫瑰膏子，把这个拿两瓶子去。一碗水里只用放一小勺，就香得不得了呢。&rdo;

说着，王夫人就叫彩云拿香露。袭人说：&ldo;拿两瓶就行了，多了也白糟踏了。&rdo;彩云真就拿了两瓶来。就见两个玻璃小瓶，有三寸大小，上面是银盖子，说明书是鹅黄颜色的，一个写着&ldo;木樨清露&rdo;，另一个写着&ldo;玫瑰清露&rdo;。袭人笑着说：&ldo;这么小的一个瓶子，能装多少?&rdo;王夫人笑了：&ldo;那是皇宫专用的，你没看见说明书是鹅黄颜色的吗?你好好替他放着，别糟踏了。&rdo;

袭人答应着，正要走，王夫人又叫住他：&ldo;我有事要问你。&rdo;袭人忙又回来。王夫人见屋里没人，就问：&ldo;我好像听到有人说宝玉今天挨打，是因为环儿在老爷跟前说了什么话。你听说了吗?&rdo;袭人说：&ldo;我倒没听说这个话。挨打是因为二爷霸占一个戏子，人家来向老爷要人。&rdo;这不对啊，袭人已经听说了呀。可能是因为怕说多了影响反而不好吧?刚才她就因为说多了话，差点儿得罪了宝钗。不过，她给宝玉定的罪可是不轻啊，&ldo;霸占罪&rdo;，用的词可是很重。

王夫人摇着头说：&ldo;还有别的原因。&rdo;袭人又说：&ldo;别的原因实在不知道了。我今天在太太跟前大胆地说句不知好歹的话。论理……&rdo;说了半截。她忙又咽回去了。王夫人鼓励她：&ldo;你尽管说。&rdo;袭人又请示：&ldo;太太不生气，我就说了。&rdo;王夫人点点头：&ldo;我有什么生气的，你尽管说。&rdo;袭人咬咬牙说：&ldo;论理，我们二爷确实需要老爷教训两顿。如果老爷再不管，他将来还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来呢。&rdo;她的这个说法非常大胆，非常刺激，话非常重，闹不好就会激怒王夫人，可真是着险棋。但风险大，利润也高，如果成功，效果也非常好，能表现她对王夫人的一片忠心。

王夫人一听这话，合上手念了句&ldo;阿弥陀佛&rdo;，拉着袭人说：&ldo;我的好孩子啊，你的想法和我一样啊。我何尝不知道管儿子啊?只是我想，我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只有这一个儿子，他身体又单薄。况且他是老太太的宝贝，如果管紧了她，有个好歹，就会气坏老太太，全家上下都不得安宁，所以我就惯坏了他。如果把宝玉打坏了，将来我指望谁呢!&rdo;说着，她不由得泪流满面。

袭人也陪着落泪。她又说：&ldo;二爷是太太生的，能不心疼吗。我们这些服侍他的人，也愿意平平安安啊。哪一天我不劝二爷啊?可是劝不听啊!我还记起一件事，原来想着禀报太太，又怕太太疑心，那不但我的话白说了，而且我可就没有好下场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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