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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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1页）

贾母又笑着说：&ldo;我听见凤哥儿说，你带了一些瓜果、蔬菜来，赶快拾掇拾掇，我正想吃点新鲜的东西呢。外边买的，赶不上直接从地里摘的好吃。&rdo;刘姥姥笑着回答：&ldo;这就是吃个新鲜。我们也想吃大鱼大肉，就是吃不起。&rdo;贾母又说：&ldo;既然认了亲，就不能空着手回去。住两天再走吧。我们这里也有园子，也有瓜果，摘些带回去。&rdo;熙凤见贾母高兴，也忙留客：&ldo;我们这里虽然比不上你们晒谷子的场子大，但空屋子还有两间。你就住两天，把你们那里的新闻故事讲给我们老太太听听。&rdo;贾母指着她说：&ldo;凤丫头不能取笑她。她是农村人，受不了你的笑话。&rdo;她又让人去抓点心给板儿吃。板儿见人多了，手都不敢伸出来了，吃都忘了怎么吃了。嗨，这孩子太让刘姥姥失望了，这时第二回来啊，连点儿进步都没有，还不如带个木头人儿呢。贾母又让拿些钱给他，让小仆人们带他到外边去玩。刘姥姥喝了茶，赶紧把乡村的事情说给贾母，贾母听得非常有趣。正说着，熙凤派人请刘姥姥吃晚饭。贾母又从自己的菜里挑了几样，让人送过去与刘姥姥吃。

熙凤知道贾母的心思，吃了饭就又把刘姥姥送了过来。鸳鸯让老婆子带刘姥姥去洗了澡，挑了两件衣服给刘姥姥换上。打扮好了，刘姥姥可就必须登场了，她坐在贾母前面，绞尽脑汁地想故事，讲笑话。宝玉和姐妹们也都在这里坐着，他们也听迷了，觉着比瞎子说书好听。刘姥姥也算见多识广，见听众们反应这么热烈，越说越得意，后来开始现场发挥，边胡编边说。她说：&ldo;去年冬天，接连下了几天雪，地上的雪三四尺深。我那天起得早，只听外边柴响。我想肯定是有人偷柴来了。我爬到窗户那里一瞧，却不是我们村庄上的人。&rdo;她还会弄个悬念吊大家的胃口!贾母插话说：&ldo;肯定是过路的人冷了，抽些柴烤火。&rdo;刘姥姥笑着说：&ldo;也不是过路人，所以说来奇怪。老寿星，你知道是什么人?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小姑娘，穿着大红袄儿，白绫裙子……&rdo;刚说到这里，忽听外面有人吵嚷起来。贾母等人忙问发生什么事了，有丫环报告：&ldo;南院马棚里走了水，没有事，已经救下去了。&rdo;走了水，是一种委婉地说法，就是失了火。贾母非常胆小，忙起身扶着人出去到走廊上看，就见东南方向火光亮着。贾母吓得赶紧念佛，又让人去给火神烧香。王夫人等人忙都过来安慰她说：&ldo;已经救下去了，老太太回房间吧。&rdo;贾母一直看着火光没了才进屋。宝玉着急地问刘姥姥：&ldo;那个女孩儿大雪地抽柴干什么?会不会冻坏了?&rdo;贾母不高兴了：&ldo;都是刚才说抽柴惹出火来了，你还问呢。别说这个了，说别的吧。&rdo;宝玉很好奇，但也没办法。

刘姥姥马上又想了一篇：&ldo;我们村子东边的村子，有个老奶奶，今年九十多岁了。她天天吃斋念佛，感动了观音菩萨，夜里来托梦说：&lso;你这样诚心，本来你应该没有孙子的，现在禀报了玉皇，给你个孙子。&rso;老奶奶原来只有一个儿子，这儿子也只有一个儿子，好容易养到十七八岁却死了，多让人伤心啊。后来，真的又生了一个，今年才十三四岁，长得漂亮，聪明伶俐。看来，是真有神和佛。&rdo;这一席话，正对了贾母、王夫人的心思，连王夫人也都听呆了。

宝玉心中只记挂着小女孩抽柴的故事，低着头瞎琢磨。探春问他：&ldo;昨天麻烦史大妹妹请客，咱们回去商量商量也组织一次活动，回请她一次，也请老太太观赏菊花，怎么样?&rdo;宝玉笑着回答：&ldo;老太太说还要摆酒席回请史妹妹，让咱们作陪呢。等着吃了老太太的，咱们再请也不晚。&rdo;探春又说：&ldo;往后天就冷了，老太太不一定高兴。&rdo;宝玉说：&ldo;老太太就喜欢下雨、下雪的。不如咱们等下头场雪，请老太太赏雪吧?下雪写诗，不是很有意思吗。&rdo;黛玉坏坏地笑着说：&ldo;我想，还不如弄一捆柴，雪下抽柴，那可更有趣儿啊。&rdo;宝钗等人都笑了。宝玉不高兴地瞅了她一眼，也不搭腔。

不管别人说什么，宝玉就是老忘不了那件事。等人们都散了，宝玉赶紧拉住刘姥姥，仔细地问那个女孩儿的事。刘姥姥只好继续乱编：&ldo;我们村北边地埂上有一个小祠堂里供个什么老爷。&rdo;她开始编名字，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名字倒有一肚子，什么狗剩子、小栓子、小石头啊，关键是老爷他不能用啊。宝玉着急地说：&ldo;不管什么名字了，你说说具体事情就行了。&rdo;刘姥姥马上顺了下去：&ldo;这位老爷没有儿子，只有一位小姐，名叫茗玉。小姐知书识字，老爷、太太爱得就像宝贝一样。可惜，这茗玉小姐长到十七岁，得病死了。&rdo;宝玉为这位编出来的死小姐心痛得又跺脚又叹气，追着问后来怎么样。刘姥姥说：&ldo;因为老爷和太太很思念女儿，就盖了祠堂，给茗玉小姐塑了像，派了人给她烧香。时间一长，烧香的人死了，庙也破败了，那个塑像就成了精。&rdo;宝玉赶紧解释：&ldo;不是成精，按道理讲，这样人即使死了也是不会死的。&rdo;这是什么话呢?怎么死了还不死呢?那意思应该是：这样的人虽然肉体死了，但精神不死，还有魂儿。刘姥姥刚才不是说供着一位老爷吗，怎么又成了一位小姐呢?编乱套了。听到帮着自己圆谎，刘姥姥高兴地说：&ldo;阿弥陀佛!原来是这样啊。我们还都以为成精了。她时常变成人出来闲逛。我刚才说的抽柴火的就是她了。我们村庄上的人还商议着要打烂这塑像、平了庙呢。&rdo;宝玉着急了：&ldo;千万不能这样做。如果平了庙，罪可不小啊。&rdo;刘姥姥也赶紧说：&ldo;幸亏哥儿告诉我，我明天回去马上告诉他们了。&rdo;宝玉又嘱咐：&ldo;我们老太太、太太都是有善心的人，全家老小都喜欢救济贫穷的人。我明天写个倡议书，替你拉些赞助，你就带个头，筹些钱把这庙修修，再塑塑泥像，每月再给你些钱烧香怎么样?&rdo;刘姥姥高兴地说：&ldo;如果这样，我托那小姐的福，也能有几个钱花花了。&rdo;这真是编瞎话能挣钱，吹死牛不上税啊!宝玉又问具体的地名、道路等，刘姥姥就顺口胡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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