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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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邢夫人觉得有道理，就自己去了贾母那里，和贾母说了一会儿闲话，就借口到王夫人房里去，从后门出去，走到了鸳鸯的房间。鸳鸯正坐在那里做针线活，见到邢夫人，赶忙站起来。邢夫人笑着说：&ldo;做什么呢?让我瞧瞧。&rdo;说着，就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活看了看，连声夸奖。接着，又上下打量鸳鸯：半新的藕合色的绫子袄，青缎镶边的背心，下面水绿裙子;细腰窄背，鸭蛋脸面，油黑的头发，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的几点雀斑。小小的雀斑，使得脸蛋儿更活泼、更真实了，套用句成语，就叫&ldo;白璧微瑕&rdo;。

鸳鸯见这样看她，就不好意思起来，心里也觉得很奇怪，就笑着问：&ldo;太太，这是过来做什么?&rdo;邢夫人使个眼色儿，跟着的人都退了出去。邢夫人坐下，拉着鸳鸯的手说：&ldo;我特地来给你道喜啊。&rdo;鸳鸯听了，心里也猜着什么事了，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邢夫人又说：&ldo;你知道你老爷跟前没有一个可靠的人，打算再买一个，又怕从人贩子那里来的不干净，买来家还不一定好用。满府里挑来挑去，就你最好，模样儿、为人做事、温柔可靠，各方面都很好。我琢磨着向老太太要你去。你和买来的人不一样，一进门就让你正式做姨娘，又体面，又尊贵。你又是个要强的人，俗话说，&lso;金子终得金子换&rso;，谁知你竟然被老爷看上了。这样一来，你平日的大志向可就实现了。跟了我去见老太太吧!&rdo;说着，她拉着鸳鸯的手就要走。她可能考虑，丫环的最高理想也不过是做小老婆，这样天大大的好消息，鸳鸯可能都会乐疯了的。

鸳鸯脸更红了，使劲儿抽着手不走。邢夫人就说：&ldo;这有什么害臊的?你又不用说话，只用跟着我就行了。&rdo;鸳鸯还是低着头不动。邢夫人有些奇怪地问：&ldo;难道你不愿意?那可真是个傻丫头了。明摆着主子奶奶不做，偏愿意当丫头!过两三年，你不过是嫁给个小子，还是奴才。你跟了我们去，你知道我的脾气好，又不是那种不容纳人的人。老爷对待你们又好。过一年半载，生下个一男半女，你就和我一样的地位了。家里人你要使唤谁，谁还敢不动?现成的主子不去做，错过这个机会，后悔就晚了。&rdo;

鸳鸯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邢夫人着急地问：&ldo;你这么一个痛快的人，怎么这样忸怩起来?还有什么要求，尽管给我提。&rdo;鸳鸯还是不说话。邢夫人又笑着说：&ldo;你还是害臊。那我找你爹娘去，让他们来问你。&rdo;这老同志，给老公找小老婆太积极了，一条道跑到黑，什么也顾不上思考了。说着，她就急急忙忙地去了熙凤的房间。

熙凤早换好了衣服，见屋里没人，便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平儿。平儿摇着头说：&ldo;据我看，这件事不好办。平常我们说起闲话来，听她的意思，不一定会答应啊。&rdo;熙凤马上说：&ldo;太太一定会来这屋里商量。她同意了还好，如果不同意，那脸上都不好看。你就说要给他们炸鹌鹑，准备吃饭，先到别处逛逛去，估计人走了再回来。&rdo;平儿就照这话告诉老婆子们，然后逍遥自在地去了园子。

再说鸳鸯见邢夫人走了，知道很快又会找人来问自己，不如早早地躲开，就找到琥珀说：&ldo;老太太要问我，就说我病了，没吃早饭，去园子里逛逛就回来。&rdo;琥珀答应了。鸳鸯也往园子里来，没想到正遇上平儿。平儿见四周每人，就笑着说：&ldo;新姨娘来了!&rdo;鸳鸯脸一下变得通红了：&ldo;你们串通一气来算计我!等着我和你主子大闹一场去。&rdo;平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拉她到枫树底下，坐在一块石上，把刚才熙凤说的话都告诉了她。鸳鸯冷笑着说：&ldo;咱们几个姐妹好啊。比如袭人、琥珀、素云、紫鹃、彩霞、玉钏儿、麝月、翠墨，跟了史姑娘去的翠缕，死了的可人和金钏，被赶走的茜雪，加上你和我，这十来个人，从小儿什么话儿不说?虽然现在长大了，各干各的事去了，但我有话有事，决不瞒你们。这话我说给你听，别对二奶奶说：别说大老爷要我做小老婆，就是太太现在死了，他八抬大轿娶我去当大老婆，我也不会去的。&rdo;鸳鸯好像特别不想嫁给贾赦，是嫌他老，还是讨厌他色?时代不同，观念就不一样，据说现在女孩嫁给老头挺时髦的，色点儿就更不成问题了，那说明身体好，心理年轻啊。

平儿正想答话，就听有人在后边哈哈笑着说：&ldo;好个没脸的丫头，你说这话不怕丢人吗?&rdo;鸳鸯和平儿吓了一大跳，赶快站起来看，原来是袭人。她笑着走过来问：&ldo;有什么事情?快告诉我。&rdo;说着，三个人有坐在山石上。

平儿把刚才的事告诉袭人：&ldo;这话我们不该说，这个大老爷太好色了，略微有点姿色的，他就不放手了。&rdo;平儿说：&ldo;你既然不愿意，我教你个办法，不用费劲儿事就完事了。&rdo;鸳鸯急切地问：&ldo;什么办法?你快说。&rdo;平儿笑着说：&ldo;你只要和老太太说，你已经给了琏二爷了，大老爷就不好再要了。&rdo;鸳鸯&ldo;呸&rdo;了一声说：&ldo;什么东西!前天你主子就这么胡说，今天你又胡扯了!&rdo;袭人也笑着说：&ldo;要不我就和老太太说，让老太太说已经把你许给宝玉了，大老爷也就死心了。&rdo;

鸳鸯又生气，又害羞，又着急，都骂了起来：&ldo;你们两个东西不得好死!人家有为难的事，想求你们帮忙解决，你们反倒都来拿我取笑着玩。你们自以为都有好归宿了，将来都做姨娘。依我看，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会称心如意的。你们别那么张狂，小心了过了头儿!&rdo;两个人见她真急了，赶紧陪着笑劝：&ldo;好姐姐，别多心，咱们从小儿都像亲姊妹一样，不过是偶尔开个小玩笑嘛。把你的打算说说，我们也好放心。&rdo;鸳鸯无奈地说：&ldo;什么打算!我不过去不就完了。&rdo;平儿摇摇头：&ldo;你不去不一定就能行。大老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是老太太屋里的人，现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不过你能跟老太太一辈子吗?将来落到了他的手里，那可就要倒霉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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