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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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第1页）

贾政等在靠外的一边跪着，邢夫人她们在靠里的一边跪着，一起哭起来。外边仆人们也忙起来，从荣府大门到内宅门全都打开，一律都糊上白纸，高高地搭起孝棚，大门前竖起了牌楼，所有人都换上了孝服。贾政向朝廷报了丁忧。丁忧，就是说父母去世了。过去父母去世了，必须辞官回家，不能参加社会活动，守孝三年。皇上考虑他们祖先有功勋，贾母又是妃子元春的祖母，赏给一千两银子，指示礼部主持主祭。

仆人又到各处报丧。亲朋好友们听说皇帝非常重视贾家，所以也都来吊唁。选择了吉时，把遗体放进了棺材，在正屋停灵。贾赦不在家，贾政属于最大的了，宝玉、贾环、贾兰是亲孙子，年纪又小，都应该守灵。贾琏虽然是亲孙子，但是要带着贾蓉管理事务。邢夫人、王夫人、李纨、熙凤、宝钗她们都要在棺材旁边哭泣。尤氏不大熟悉这里的事情，贾蓉媳妇更不用说了。惜春年纪太小，家务事儿什么都不懂。所以，里边的事情还得熙凤来做。贾琏管外边，熙凤管理里边，夫妻两个合作倒是正合适。

熙凤仗着自己有这方面的才干，本来打算老太太死了她能好好地施展施展。邢夫人和王夫人都知道她操办过秦氏的丧事，一定很稳妥的，就叫她总管里边的事情。熙凤自然答应了，心想：&ldo;这里的事本来就是我管的，那些仆人更是我手下的人，太太和珍大嫂子的人本来难使用，现在他们都走了。银子是现成的，外头的事又是他负责。虽然说我现在身子不好，想来也不会让人笑话，一定比宁国府的时候还容易办。&rdo;想好了，她就叫周瑞家的把花名册拿来。她打开一看，傻眼了，总共只有二十一个男仆人，十九个女仆人，其余的都是丫环，根本不够用啊。没办法，她又从贾家管理的村庄里弄来了几个人。

她正在发愁呢，一个小丫环来说：&ldo;鸳鸯姐姐请奶奶。&rdo;熙凤只好过去。鸳鸯哭得泪人一样，一把拉着熙凤说：&ldo;二奶奶请坐，我给二奶奶磕个头。虽然说服孝不行礼，这个头是要磕的。&rdo;她说着就跪下了。熙凤赶紧拉起她，问：&ldo;这是什么礼啊，有话好好地说。&rdo;鸳鸯说：&ldo;老太太的事内外都是二爷和二奶奶办理，这项银子是老太太留下的。老太太这一辈子也没有糟踏过什么钱财，现在遇到这件大事，求二奶奶一定要体体面面地办一办才好。我刚才听见老爷说什么诗云子曰的，我也不懂。又说什么&lso;丧与其易，宁戚&rso;，我听了不明白。我问宝二奶奶，说是老爷的意思是老太太的丧事只要悲伤就是真孝，不要过于奢侈图好看。我想老太太这样一个人，怎么不该体面些!我是个丫头，不敢说什么，只是老太太疼二奶奶和我这一场，临死了还不叫她风光风光吗!我想二奶奶是能办大事的，所以我请二奶奶来，求你作个主。我生是跟老太太的人，老太太死了我也是要跟着老太太的，如果看不见老太太的事怎么办，将来怎么见老太太呢!&rdo;熙凤也听出她说的话不对味，但没细想，就说：&ldo;你放心，要体面是不难的。老爷虽然说要节省，整个排场是错不了的。这项银子都花在老太太身上，那也是应该的。&rdo;鸳鸯又说：&ldo;老太太的遗言说，所有剩下的东西都是给我们的，二奶奶如果觉得开支不够，只管拿这个去变卖了补上。就是老爷说什么，我也不好违老太太的遗言。那天老太太分派的时候不是老爷在这里听见的吗。&rdo;熙凤说：&ldo;你一向是个明白人啊，怎么现在乱着急起来了。&rdo;鸳鸯说：&ldo;不是我着急，因为大太太是不管事的，老爷是怕张扬，如果二奶奶和老爷的想法一样，担心抄过家的人家丧事办好，将来又会被抄的，也就不管老太太了，哪可怎么办呢!我是个丫头，好坏都无所谓的，可这里的名声要紧啊。&rdo;熙凤说：&ldo;我知道了，你只管放心，有我呢!&rdo;鸳鸯对她千恩万谢。

熙凤边走边想：&ldo;鸳鸯这东西太奇怪了，都是在想什么呢，论理老太太的丧事就该体面些。嗳，不管她了，先按着咱们家原先的样子办去。&rdo;她叫旺儿家的派人把贾琏请进来。不一会儿，贾琏进来，说：&ldo;怎么找我?你在里头照应着些就行了。反正最后做主的是咱们二老爷，他说怎么着咱们就怎么着。&rdo;熙凤说：&ldo;你也说起这个话来了，看来鸳鸯说的话应验了。&rdo;贾琏奇怪地问：&ldo;什么鸳鸯的话?&rdo;熙凤就把鸳鸯刚才的话讲了一遍。贾琏说：&ldo;刚才二老爷叫我去，说老太太的事固然要认真办理，但是了解实情的人，说是老太太自己的钱办的，不了解的就会说咱们原来都藏起了好多钱，现在手里很宽裕。老太太的这种银子用不了谁还能要吗，还是用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在南边的坟地虽然有，可是坟墓还没修。老太太的灵柩是要送回到南边去的，留下这些银子在祖坟上盖起些房屋来，再余下的置买几顷祭田。咱们回去也好，就是不回去，也叫这些贫穷同族人注着，也好按时节早晚上香，时常祭扫祭扫。你想这些话说的对不对?按你这个话，难道都花光了吗?&rdo;熙凤说：&ldo;银子都发下来了吗?&rdo;贾琏瞪着眼睛说：&ldo;谁见过银子啊!咱们太太听见了二老爷的话，极力地撺掇二太太和二老爷，说这是好主意。叫我怎么着!现在外边搭灵棚、抬灵柩需要开支几百银子，现在还没发下来。我去要，他们都说有，先叫外头办了回来再算。你想这些奴才们有钱的早溜了，按着册子叫去，有的说要请病假，有的说到村子里去了。走不动倒有几个。赚钱了都有能耐，赔钱的时候谁用本事啊!&rdo;熙凤听了，发了一会儿呆，叹口气说：&ldo;这还办什么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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