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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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第1页）

盗贼背着妙玉来到园子后边的墙边，搭上软梯，爬上墙跳了出去。外边早有同伙弄了车辆等着了，那个人把妙玉放倒在车上。他们故意打起了写着官府名字的灯笼，叫守城的人开门。守城的人以为是官府有紧急公务，也就没有盘查，放他们出去了。出了城，这伙人感到二十里坡和其他人会合了，然后又分头逃向了南海。

再说栊翠庵的一个跟着妙玉的尼姑，她本来住在妙玉住处的后边，睡到四五点钟，听见前面有声响，以为是妙玉没有打坐。后来听见有男人脚步声音和门窗响动，想要起来查看一下，只是身子发软，也不能开口，也没听到妙玉叫她，只能睁着两眼听着。到了天亮，她才觉得心里清楚了，就披上衣服起来，叫老婆子妙玉准备茶水，她就赶紧到前面来看妙玉。门窗都大开着，妙玉却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心里很奇怪，想起昨晚的响动，说：&ldo;这样早，她到哪里去了?&rdo;她走出院门一看，有一个软梯挂在墙上，地下还有一把刀鞘和一条布口袋，就喊起来：&ldo;不好了，昨晚是贼烧了闷香了!&rdo;她急叫人起来查看，庙门仍然紧闭着。那些老婆子和丫环们都说：&ldo;昨晚可能被煤气熏着了，今早都起不起来，这么早叫我们干什么?&rdo;那个尼姑说：&ldo;师父不知道去哪里了。&rdo;大家都说：&ldo;不是在观音堂打坐吗。&rdo;尼姑说：&ldo;你们还做梦呢，快来这里看看吧。&rdo;大家也都着了忙，开了大门，满园子里都找遍了，也没发现人影。她们猜想：&ldo;应该是到四姑娘那里去了吧。&rdo;

大家就去叫腰门，又被包勇骂了一顿。大家赶紧求情说：&ldo;我们的妙师父昨晚不知去哪里了，所以来找找。求你老人家叫开腰门，问一问来了没来就行了。&rdo;包勇没好气地说：&ldo;你们师父引了贼来偷我们，已经偷到手了，她当然是跟着盗贼们享受去了。&rdo;大家都赶紧说：&ldo;阿弥陀佛，说这些话的要小心被下地狱割舌头!&rdo;包勇也生气地说：&ldo;胡说，你们再闹我就要打了。&rdo;大家忙陪着笑央求说：&ldo;求你叫开门我们看看，如果没有，再不敢惊动你太爷了。&rdo;包勇说：&ldo;不相信你们就去找，如果没有，回来了再找你们算账。&rdo;包勇说着叫开腰门，这几个人就找到惜春那里去了。

惜春正非常愁闷呢，心想：&ldo;妙玉早晨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又没有听到我们姓包地说的话，只怕又得罪她了，以后她就不肯再来了。我一个知己也没了。我现在实在也很难见人。父母早就去世了，嫂子又讨厌我。原来还有老太太，到底还疼我些，现在她也死了，留下我孤苦伶仃，该怎么办呢!迎春姐姐被折磨死了，史姐姐守着病人，三姐姐远远地嫁走了，这都是命里注定的事情，不能改变的。只有妙玉生活闲散，无拘无束。我如果能像她那样，就算是福气不笑了。但我是大家族的女孩，怎么能够遂愿呢。这回看家已经有很大罪责了，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rdo;想到这里，她就要把自己的头发剪掉，想着出家当尼姑。

彩屏她们听见了，急忙来劝说，可是头发已经被剪了一半。彩屏着忙了，说：&ldo;一件事还没解决，又出一件事，这可怎么办呢!&rdo;正在吵嚷，只见老婆子来找妙玉。彩屏问起情况，先吓了一跳，说是从昨天一早走了就没来过。惜春在里边也听到了，急忙问：&ldo;到哪里去了?&rdo;老婆子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还说发现了软梯和刀鞘。惜春非常吃惊，想起昨天包勇的话来，估计是那些强盗把她抢走了。只是她平时那样清高，肯定不会保命的?惜春又问&ldo;怎么你们都没听到动静吗?&rdo;老婆子们说：&ldo;怎么不没听到!只是我们这些人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定是盗贼烧了闷香。妙玉师父应该是也被熏迷糊了，不能说话喊叫。盗贼一定人多势众，拿刀弄枪地威逼着，她怎么还敢出声喊叫呢?&rdo;正说着，包勇又在腰门那里嚷嚷：&ldo;里头便快把这些混蛋老婆子赶了出来吧，快快关上腰门!&rdo;彩屏怕别人听到了又受责怪，只好叫老婆子们先出去，叫人关了腰门。惜春心里更加痛苦，可是彩屏再三地用礼法劝说她，帮她把一半头发笼了起来。彩屏她们商量着先不声张，就是妙玉被抢的事情也当作不知道，等老爷和太太回来再说。惜春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出家。

再说贾琏，回到铁槛寺，先向贾政汇报。贾政问他：&ldo;失物清单怎样开的?&rdo;贾琏就把琥珀回忆的数目单子交上去，说：&ldo;这上边元妃赏赐的东西已经注明。还有一般人家不常有的东西写上不好，等我过了服孝期，出去托人慢慢地查访，肯定能查出来。&rdo;贾政听了还算满意，点点头，没说什么。贾琏有进去拜见邢夫人和王夫人，建议说：&ldo;还是劝老爷早些回家才好，不然家里都是乱糟糟的。&rdo;邢夫人说：&ldo;可不是，我们在这里也是惊心吊胆的。&rdo;贾琏又说：&ldo;我们不敢说这话，太太的话二老爷还是会听的。&rdo;邢夫人就和王夫人商量好了。

过了一晚上，贾政也不放心，派宝玉到里屋说：&ldo;请太太们今天回家，过两三天再来。仆人们已经派好了，里边请太太们派人吧。&rdo;邢夫人派鹦哥她们伴灵，派周瑞家的她们做总管，其余的人都回去。贾政他们在贾母的灵前告别，大家又哭了一场。

要走的时候，只见赵姨娘还趴在地上不起来。周姨娘以为她还在哭，就上去拉她。没想到，赵姨娘满嘴白沫，眼睛瞪着，舌头吐得老长，把大家吓了一大跳。贾环跑过来乱嚷嚷。赵姨娘忽然醒了过来，张嘴就说：&ldo;我是不回去的，要跟着老太太回南边去。&rdo;大家就说：&ldo;老太太那还用得着你啊!&rdo;赵姨娘怪声怪调地说：&ldo;我跟了老太太一辈子，大老爷还不放过我，弄神弄鬼地来算计我。――我想让马道婆替我出出气，白花了很多银子，也没有弄死了一个。如果现在我回去了，又不知道谁会算计我。&rdo;大家听了，知道是鸳鸯的鬼魂附在她身上。邢夫人和王夫人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只有彩云帮她祷告：&ldo;鸳鸯姐姐，你死是自己愿意的，和赵姨娘没什么关系，你就放了她吧。&rdo;她见邢夫人在这里，也不敢说别的。是啊，如果邢夫人不在这里，她就可以说：&ldo;鸳鸯，谁害得你，你就去找谁吧。&rdo;找谁呢?找邢夫人啊!赵姨娘神秘地说：&ldo;我不是鸳鸯，她早到仙界去了。阎王派人把我抓走了，要问我为什么和马婆子使魔法的案件。&rdo;接着她就喊叫：&ldo;好琏二奶奶，你在这里老爷面前少说一句儿吧，我有一千日的不好还有一天的好呢。好二奶奶，亲二奶奶，并不是我要害你，都怪我一时糊涂，听了那个老破货的话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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