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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恭谨顺从,以夫君为天。”
萧元启淡淡笑了一下,“我不想跟你解释自己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更不用去说服你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荀安如当然知道。因为夫妻之间已是一体,她的终身早就绑在了夫君的身上,将来是荣是辱,是沉是浮,再也分割不开。
“外面的事情有多复杂,你根本想不明白,也不用想明白。打理内务侍奉夫君,这才是女子的本分。”萧元启向前迈过最后一步,捏住了荀安如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那么现在……现在你来告诉我,这个丫头以奴谤主,应该如何处置?”
伏在地上的佩儿满面是泪,绝望地以额触地,发髻散乱,“姑娘……姑娘求你……”
荀安如被挽在萧元启臂间,怔怔地看着自己脚边这一地黑发。许久之后,她身体上的颤抖停止了下来,面色也随之变得清冷,“王爷的英名岂容质疑?这个丫头实在胆大妄为……为了王府清誉,不能让她再有机会胡言乱语了……”
萧元启的唇边终于露出笑容,抽出随身佩剑,刚刚迈开一步,荀安如突然又抓住了他的手臂。
“佩儿到底跟了我这么久,我不想看到她的血。这外头的沉香湖,好歹是一池净水,就让这丫头……干干净净地走吧……”
腊月天气,湖面上冷雾如烟,呵气成霜。萧元启瞧了一眼佩儿瘦弱的身躯,稍加思忖后点了点头,“也好,倒省得让人收殓。”
荀安如低声谢了他,转头面向自己的侍女,语调哀凉,“佩儿,你既然已经没有活路,又何必再勉强贪恋人世。走吧……快些走吧……”
“……姑娘说得是……多一刻挣扎,也只是多一刻折磨而已……”佩儿含泪看了她最后一眼,颤颤地从地上爬起,一咬牙,回身踩着下方的木栏,从楼台开敞的窗口跳了下去。
萧元启俯身向窗下看了看,只见浅粉色的衣裙在水面上漂浮了片刻,本能挣扎所引发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最后又归于平静。
面如死灰的荀安如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微微一晃。萧元启回身抱住她,搂在怀里坐了下来,低声安慰:“你还记得嫁进来的那一晚,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说要好好地照顾你,这句话一直记在我心里,以后也绝对不会食言。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为的都是咱们两个人的将来,你只要记得相信我就行了……那只是一个丫头而已,等我再给你挑几个好的,用不着为她伤心。”
他虽是软语轻言,柔情脉脉,可话语中的威严和强硬显然不容抗拒。荀安如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不能挣扎更无法逃避,就这样软绵如柳般被他半扶半抱着,从沉香楼上带了下来。
战战兢兢等在马车边的敏儿遥遥看见两人的身影,飞快地迎上前去,又被萧元启冷冽的眼锋吓得退到一边,直到荀安如被送进了车厢内,才哆哆嗦嗦地跟了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不多时便走上了官道。敏儿透过窗缝向外张望了一阵,确认车厢旁侧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荀安如,颤声问道:“姑娘,佩儿呢?”
荀安如惨白如纸的面庞慢慢转向她,眼神已是空空洞洞,“你不要问,永远也不要问,不要再提起。就当是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过佩儿这个人……”
第二十九章 将门之血
七宝镇的七宝驿是距离金陵南门最近也最大的一所官驿,无论是外臣进京,还是京官赴任,此处都是必经之地。由于经常接待出入帝都的大人物们,整个驿所上到驿丞下到仆役,所有人都练就了一双毒辣势利的眼睛,过来投宿的客人只需要抬眼扫一扫,就能判断出是否值得去巴结和讨好。
比如说刚刚拥进门来的这七个青年男子,军人装扮,腰束软甲,全都穿着半旧的棉衣。为首者二十七八岁,样貌还算生得英武端正,但在这腊月天气,居然连件像样的皮衣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从偏远之地过来的低阶武臣,随便找几个房间敷衍安排一下即可,完全不需要太费心思。
“年前进京的人多,屋子有些不够用,只剩下这三间了,几位挤挤如何?”
眼前这三间卧房都没有门厅,开窗向北,有些阴潮,在七宝驿站中绝对是中下档的房舍。但这七个人似乎一点都不嫌弃,进到房里转了一圈之后,表情居然还很满意,果然都是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按照大梁的驿制,有朝职又是公务往来的人住宿官驿无须付资,所以其中一个看上去是副手的人打开包裹翻找了一下,拿出礼部公文给驿丞验看。
只瞟了一眼,驿丞的脸色立时就变了。
外官进京多持吏部公文,这群人拿的不仅是礼部来函,函面还是黄绢所制,加了朱印,代表为首者并非普通公干,而是奉召进京,是要觐见天颜面圣的。
好在有多年的机灵圆滑打底,驿丞并没有立即就说什么,小心地归还了公文,借口催送热水退了出去,过了一段时间,估摸着不显突兀之后再次进来,声称有两间上房刚巧空了出来,询问“将军要不要挪过去”歇息。
这点小小伎俩岳银川哪能看不出来,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客气地笑了笑道:“只睡一晚,三间房也够了,你早些把晚膳送来就好。”
驿丞急忙躬身应了,亲自赶向厨房去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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