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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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ldo;杨先生……&rdo;

&ldo;不，你叫我晳子吧！&rdo;杨度有点忘情地打断静竹的话，&ldo;大家都是这样叫我的。&rdo;

&ldo;好。&rdo;静竹笑吟吟地说，&ldo;我也在这里等你半天了。&rdo;

&ldo;你怎么知道是我在听你弹琵琶的？&rdo;杨度快活地问。

&ldo;古人说，弦断有知音。我猜想一定是你。&rdo;姑娘回答，脸上飞起一阵淡淡的红晕。

&ldo;听了你这话，我高兴极了。不过我倒要讲你一句。&rdo;望着仿佛与四周化为一体的美丽姑娘，杨度爱抚地说，&ldo;此处是清静无为的佛门寺院，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弹琵琶？倘若让和尚们听到，一定会谴责你的。&rdo;

&ldo;不要紧，我是得到住持大法师特许的。&rdo;静竹依然笑吟吟地说。

&ldo;真的吗？&rdo;杨度疑惑地问，&ldo;住持怎么会特许你弹琵琶？&rdo;

&ldo;以后再告诉你吧！&rdo;静竹嫣然一笑，掉转了话题，&ldo;晳子先生，潭柘寺你从前来过吗？&rdo;

&ldo;三年前与朋友来游过一次。&rdo;

&ldo;太好了！&rdo;姑娘轻轻地拍拍手，&ldo;你带我四处看看吧，我是第一次来。&rdo;

&ldo;好，我们走吧！&rdo;

静竹紧挨着杨度走出了竹林。

&ldo;唉呀！&rdo;杨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ldo;静竹姑娘，你的琵琶还放在石桌上哩！&rdo;

&ldo;不碍事，它不会丢的。&rdo;静竹悄悄地推了杨度一把，瞬时间一股热流流过杨度全身。

杨度带着静竹绕过毘卢殿来到三圣殿前，静竹对殿堂兴趣不大，倒是对殿堂左右两侧两棵银杏树惊讶不已。这的确是两棵罕见的银杏。高达六七丈，树干从中部开始枝繁叶茂。时近正午，两棵树投射在地的浓阴遮盖了大半个庭院。

&ldo;晳子，你说这树有多大年纪了？&rdo;

杨度发觉静竹的称呼中已去掉了&ldo;先生&rdo;二字，他心里一阵喜悦，自己也随即将&ldo;姑娘&rdo;二字去掉了，&ldo;静竹，依我看，它至少活了一千岁。&rdo;

&ldo;噢。&rdo;静竹点点头，&ldo;那有那有，说不定有一千二三百岁。你看这树干多粗，我们来围围看。&rdo;说着便伸出手来。杨度拉着她纤纤细细的手，两人紧贴着树干，双手用力伸开。

&ldo;晳子你看，我们还没有围到它的一半！&rdo;

静竹咯咯咯地笑着，脸涨得通红。在杨度的眼里，分明绽开了一朵鲜丽的红牡丹。他猛然意识到：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所遇到的最美的女子。

&ldo;静竹，你看左边的那一棵与这棵有什么不同吗？&rdo;松开手后，杨度指着另一棵问。

静竹靠着银杏树出气不匀，一边端详着前面的那一棵：&ldo;差不多，也有这么粗。对了！它的主干下部有一个侧枝，这棵没有。&rdo;

&ldo;那株侧枝是怎么生出来的，你知道吗？&rdo;

&ldo;不知道。&rdo;静竹摇摇头。

&ldo;那一年康熙皇帝要来潭柘寺朝佛，早半年寺院就开始做准备，又是建行宫，又是修驿道，又是给佛祖重塑金身，大家都忙忙碌碌的，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两棵银杏树。直到康熙皇帝来的前一天，住持法师才突然发现左边那棵银杏长出了一枝三尺长的侧枝，满寺和尚得知后都惊讶不已：这棵树有上千年的岁数了，怎么还会长新枝呢？第二天康熙皇帝来，住持把这件事告诉给他听，康熙皇帝哈哈大笑。身边的大臣趁机恭维道，这是皇上洪福齐天，才使得千年银杏发新枝。康熙皇帝高兴极了，对住持说，这棵树竟然知道为朕而生新枝，朕封它为帝王树！住持向皇帝合十鞠躬说，贫僧代它领旨，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do;

杨度不自觉地学着和尚的模样双手合十弯腰点头，静竹被逗得快活地大笑，笑完后说：&ldo;晳子，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胡编，什么洪福齐天、皇爷感化等等，那都是献媚讨好的话。其实很简单，那株银杏是母的，这株银杏是公的，公的母的长年相爱，哪有不生儿育女的道理！&rdo;

&ldo;是的，是的！&rdo;杨度鼓掌赞道，&ldo;还是我们的静竹见识高明，公母相爱，不但是人，万物都是一样的。&rdo;

&ldo;你不要扯远了。&rdo;静竹意识到刚才的话有点出格了，脸上羞得泛起满天红霞。

三圣殿旁是观音殿。静竹说：&ldo;观音是女菩萨，你陪我进去看看吧！&rdo;

&ldo;好，我们一道去参拜这位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好心肠菩萨。&rdo;

观音殿不大，只有三间房子，正中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横匾，上面&ldo;莲界慈航&rdo;四个字是乾隆皇帝的手笔。殿中供奉的观音坐像敛目合十，俊秀端庄。塑像前有一个陈旧的大蒲垫。静竹忙走过去，跪在蒲垫上，向菩萨磕了三个头，口里念念有词。她说的什么，杨度一个字都没听清。站起来时，她指着蒲垫前面的空缺说：&ldo;这寺院里的和尚也太懒了，缺了一块砖也不补进来，恰好在菩萨像前正中，多难看。&rdo;

杨度笑道：&ldo;不是和尚懒，这里有个故事。&rdo;

&ldo;什么故事，讲给我听。&rdo;静竹顾不得佛殿的规矩，扯着杨度的衣袖央求着。

&ldo;你看你，就像我那个调皮的妹妹一样，一听说我要讲故事，就不得了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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