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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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第1页）

但第二天他就在恍惚中惊悟，原来这&ldo;帝王&rdo;是真&ldo;多疑&rdo;。

他从前并不曾参与到这样的事里过，目下被父皇面对面一问，那种令人生畏的怀疑让他骨子里发冷。

父皇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觉得多了弟弟之后姨母就对他疏于照顾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里都透着对姨母的不信任，好几次都几乎要让他忍不住发问：&ldo;您不喜欢姨母么？&rdo;

可他自然没有问，最终也没有问。

父皇自是喜欢姨母的，只是自顾自地喜欢，也自顾自地不信任。

宁沅忽而觉得自己昨晚那种不舒服很幼稚‐‐现下看来，那话如何能怪姨母呢？想来是这样的怀疑姨母经历得多了，才有此感想罢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小心翼翼地答完了父皇的话，第一次这般想逃离这紫宸殿。

是以在皇帝想留他用午膳的时候，他心念一动就寻了话来，笑说：&ldo;儿臣还是回永信宫用吧。六弟近来越发淘气，用膳的时候最不听话，姨母和他的乳母有时都管不住他，但儿臣的话他还肯听！&rdo;

他有意见缝插针地想让父皇知道，他和六弟是当真很好，姨母也没薄待过他。

这话说完，皇帝果然笑了：&ldo;好吧。&rdo;他看了眼殿外的阳光，&ldo;那你快些回去，也到用膳的时辰了。&rdo;

&ldo;儿臣告退！&rdo;宁沅状似毫无心事的一揖，退到外头，紧绷的心弦可算松下几分。

然而今儿个上苍好像就不肯让他放松了，他还不及缓上一口气，张昌就悄无声息地行到了身边：&ldo;殿下。&rdo;

&ldo;……&rdo;宁沅的心弦重新绷紧，看出他有话要说，一语不发地先向宫道走去。

避开了旁人，张昌才开口：&ldo;殿下何不与皇上实话实说？&rdo;

宁沅一声哀叹：&ldo;我姨母是宸妃，是父皇的宠妃，背后还有夏家，你让我怎么实话实说？&rdo;

他竖着耳朵静听张昌的每一分反应，只问张昌沉默了会儿，道：&ldo;殿下受委屈了。&rdo;

宁沅疲惫地摇一摇头，回过头看看他：&ldo;你回去吧，我得去延芳殿用膳，你跟去不太方便。&rdo;

却听张昌又说：&ldo;不妨事，下奴送送殿下。&rdo;

宁沅心底咯噔一下，挪开眼，心里安自忐忑。

张昌这是起疑了，想跟着他去瞧瞧永信宫到底什么情形？

这可坏了，姨母没见过张昌，可能也反应不过来。张昌背后的人显然也不是傻子，这要是露了怯，岂不要出变数？

延芳殿，夏云姒正冷着张脸唬宁沂好好用膳，小禄子进来禀话：&ldo;皇长子殿下回来了。&rdo;

&ldo;嗯？&rdo;夏云姒浅怔，接着淡看宁沂，&ldo;这下好了，等着让你哥哥来管你。&rdo;

话音刚落，就见宁沅的身影已转过屏风入了殿来，边进殿边道：&ldo;御前差事也多，张公公快回去吧。&rdo;

御前，张公公？

夏云姒捕捉到这几个字，眉心不着痕迹地一跳，旋即又恢复了方才那张冷脸，神情淡漠地看过去：&ldo;听闻你父皇今儿个问了你功课，没留你在紫宸殿用膳么？&rdo;

这口吻，宁沅一听就安心了。

脚下顿住，他向她一揖：&ldo;留了。但我想着……想着六弟近来都不太听话，我回来还能帮姨母管一管他。&rdo;

夏云姒不屑地轻笑：&ldo;你是嫡长子，哪能让你操心这样的小事。&rdo;语中微顿，她睇了眼侧旁的座位，&ldo;坐吧，快用，下午还要去读书。&rdo;

张昌低眉顺眼地立在屏风边瞧着，只见皇长子脊背一松，这才满面笑容地过去落座。

执箸夹菜，他第一筷夹了个丸子，看了看宸妃的神情，却将那个丸子送进了六皇子碗里：&ldo;六弟好好吃饭。&rdo;

这画面，端然一个是偏宠亲子的冷漠养母，一个是委曲求全费心讨好长辈的继子。

张昌心下放松下来，看来皇长子适才所言并无猫腻，他担心皇长子在跟他做戏是多余的。

想来也是，皇长子再如何尊贵也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若说这是做戏，那可是与他做了大半年的戏了，就是大人也难以做到，十二岁的孩子哪里做得下来？

张昌便蕴起笑容，上前向夏云姒一揖：&ldo;下奴只是送殿下回来，御前还有差事，下奴先行告退。&rdo;

夏云姒微愣，继而面露恍悟、又不免笑容尴尬：&ldo;本宫还道是宁沅身边的人，不知是御前的公公，怠慢了。公公慢走。&rdo;

说罢递了个眼色，示意小禄子亲自送他出去。一是为了防他再悄悄留在哪处听壁脚，二是若能反过来套一套他的话自然更好。

她说罢自顾自夹菜，余光却始终盯着侧旁的窗纸，眼瞧两道身影慢慢从窗纸处走远了，才长声吁气。

给宁沅也夹了个丸子，她好笑地问他：&ldo;怎么回事？&rdo;

&ldo;父皇刚才问了我那些事，从紫宸殿退出来，张昌就问我为何不说&lso;实话&rso;……我照着姨母的意思给说圆了，他却疑心颇重，非要跟过来看。&rdo;宁沅边说边扯着嘴角摇头，&ldo;这一路可吓死我了，生怕姨母反应不过来，还好您聪明！&rdo;

&ldo;你才是聪明。&rdo;夏云姒嗤笑着拿筷柄敲他额头，&ldo;机灵鬼，会透口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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