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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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第1页）

&ldo;皇上。&rdo;他疾行到床边一唤。皇帝睡觉也轻，闻言就醒了。

樊应德躬着身：&ldo;宫正司那边来人急禀，说……说是张昌没了。&rdo;

皇帝眉心一跳：&ldo;怎么回事？&rdo;

樊应德禀道：&ldo;宫正司审了一天一夜，晚上时怕再审下去他受不住，就姑且将他扶回了牢里歇着。太医也去瞧过，说情形尚可。但谁知……谁知半夜巡监，就发现人已断了气。&rdo;

夏云姒锁眉：&ldo;自尽么？&rdo;

樊应德摇头：&ldo;在牢中的稻草间发现了一药包。但宫正司审问前都会搜身查清楚，所以这药包该是后递进去的。像是……有人杀人灭口。&rdo;

皇帝眼底冷然：&ldo;都谁去见过他？&rdo;

樊应德迟疑着看了眼夏云姒，拱手轻道：&ldo;除了白日里宸妃娘娘去过一趟之外，没有别人去过了。&rdo;

&ldo;荒唐！&rdo;夏云姒猛地撑起两分身，&ldo;本宫为何要害他？还等着他招出幕后主使以求心安！&rdo;

&ldo;是……是。&rdo;樊应德赔了笑，&ldo;就是您要灭口，也没必要亲自跑一趟不是？下奴只是照实回话，别无它意。&rdo;跟着又向皇帝禀说，&ldo;宫正女官在外候见，说有要事要禀。&rdo;

皇帝乏力一叹：&ldo;传吧。&rdo;

樊应德轻应了声&ldo;诺&rdo;，退到殿外。不过多时宫正女官就独自进了殿来，恭肃下拜叩首：&ldo;皇上万安。&rdo;

皇帝坐起身，神情有些疲乏：&ldo;说吧。&rdo;

宫正女官又磕了个头：&ldo;奴婢疏忽，竟让张昌这般死了。但奴婢验了那纸包上残存的药粉‐‐是味奇药。&rdo;

皇帝：&ldo;怎么&lso;奇&rso;？&rdo;

宫正女官道：&ldo;味有奇香，且尸身毫无血迹，神情亦无分毫痛苦之色，可谓杀人于无形。&rdo;

&ldo;杀人于无形&rdo;‐‐又是这五个字，皇帝眼底一颤。

皇帝一喟：&ldo;差密探去查此药出自何人之手。&rdo;

&ldo;诺。&rdo;宫正女官再叩首，直起身，复又禀道，&ldo;奴婢从前不曾见过这种药，见了那药粉的颜色却想起些传言。&rdo;

皇帝：&ldo;什么传言？&rdo;

夏云姒也在旁聚精会神地听着，眸光微不可寻地一凛，静等下文。

便听那女官一字一顿地说道：&ldo;相传前朝神宗在位时，后宫斗争迭起，便有这样一味药杀人于无形，许多嫔妃和皇子公主都无缘无故地没了。过了许久事情才偶然得以查明，宫中便四处清查此药，从此才重归平静。&rdo;

&ldo;据传此药原是江湖秘药，所以这样厉害。前朝神宗将宫中搜查干净，却觉此药能有大用，就将其在宫中封存，留待不时之需。&rdo;

&ldo;后来太祖皇帝带兵攻入，天下易主，这药不翼而飞。奴婢查过宫正司的典籍，当时宫中也为此好生清查过一番，却无处可寻。&rdo;

宫正女官口吻刚正，一字一顿说得毫无偏颇，只在慢条斯理地说明这陈年传闻。

说及此处，她才抬了抬头，声音写得更加铿锵有力：

&ldo;此药色泽嫣红似胭脂，便名唤胭脂。&rdo;

&ldo;典籍中载，有前朝老宫人说是几位皇族拿走了此药，但有以讹传讹之嫌，距今又已相距百余载，真假已不可分辨。&rdo;

第128章强弱

夏云姒不待她说完就摇了头，满脸疲惫与无奈：&ldo;女官事多人忙，有难以周全的地方是难免的，本宫不想责备女官。但事涉本宫孩子的安危，本宫还等着他交待出些名堂。人如今就这样没了，女官却还扯些子虚乌有的传言来搪塞，真叫本宫不知该如何是好。&rdo;

宫正女官直起身：&ldo;并非如此，娘娘。&rdo;

夏云姒不耐地看她，皇帝也看着。便见她薄唇翕动，两度欲言又止道尽小心，才复又下拜开口：&ldo;前朝皇族当时降得颇快，太祖仁善，不曾赶尽杀绝，更多加宽待，是以这百余年来，宫中与前朝的渊源从未断过。&rdo;

夏云姒心惊地轻轻吸气：&ldo;你是说……&rdo;

又及时噎住了声，只带着错愕望向皇帝。他自知她在想什么，因为他必定在与她想同样的事情。

宫正女官这一字一句的起承转合，就差直接点明德妃的娘家郭家了。

仿若未觉夏云姒的不安与惶恐，宫正女官再度肃容下拜：&ldo;此事恐怕牵涉甚广，奴婢不知该继续查下去，还是就此了了，毕竟已死无对证。&rdo;

夏云姒仍是那副愕色，不着痕迹地去看皇帝的反应，就见他眉宇微皱，摇一摇头，只吐了一个字：&ldo;查。&rdo;

她骤然舒气。

她安排了这么多、与宁沅一起步步为营了这么久，为的不过是这一个字。

她实在厌烦宫中约定俗成的息事宁人了。

宫正女官轻应了声&ldo;诺&rdo;，又一叩首就恭肃地退了出去，从头至尾那份公正模样都不曾变过。

夏云姒在她退出去良久之后才将那份恰到好处的心惊化作叹息舒了出来，手颤抖着握住他的手腕：&ldo;这理应不会是真的……&rdo;

她这样说着，听来更像是自言自语，亦可说是自欺欺人。

他将她的手反握住拍了拍，温和中带着安抚。但可见他心中也乱，一时间说不出宽慰他的话，她就任由这份安静在床帐里蔓延，任由他好好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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