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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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第1页）

接着张口刚要说话，却见她足下未停，已在宫人的簇拥下往内殿去了，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入内殿，夏云姒便觉出殿中分外安静，氛围大不同于平日。

连樊应德都显得格外低眉顺眼，这样的情境常是在君心不悦是才能看见。

皇帝也确是沉着张脸，沉得可怕。

于是在离御案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她就停下脚来，带着几分迟疑打量他：&ldo;这是怎么了？皇上的脸色怎的这样难看？&rdo;

他抽神抬起头，望着她一喟，招手：&ldo;来坐。&rdo;

她便如常过去坐下，只仍以那副不解的样子瞧着他。想了想，她又说：&ldo;适才进来时与宁沅身边的侍卫碰了个照面。可是宁沅做错了什么，惹皇上不快了？&rdo;

接着就自顾自地劝他：&ldo;皇上别生气，宁沅今年也不过十三岁，犯错总免不了的，好好教着也就是了。&rdo;

便见他又是一叹，摇头：&ldo;宁沅很好。昨天担心了你大半日，今日又早起去读书，朕刚命人把他带来清凉殿补觉了。&rdo;

‐‐这夏云姒倒真是刚知道。

下意识地瞧了眼寝殿，她将声音放低了些：&ldo;那是怎么了？&rdo;

皇帝沉然不言，神色瞧着却非不想同她说，欲言又止，更像不知如何同她说。

樊应德察言观色，在旁开口：&ldo;娘娘别急，皇上刚急召了覃西王和徐将军来。&rdo;

&ldo;覃西王？&rdo;她眉心一跳，这就起身要离开，&ldo;那臣妾便先告退了。&rdo;

他拉住了她的手。

她黛眉锁得更深：&ldo;皇上知道覃西王殿下从来不喜欢臣妾。&rdo;

&ldo;朕知道。&rdo;他神情淡淡的，将她的手一攥，&ldo;你坐。有些话，朕今天当面帮你问清楚。&rdo;

&ldo;问清楚？&rdo;她挂着满目的不明就里落座回去。不过多时，覃西王到了。

殿里更冷了一层，覃西王见礼间也觉出不对，维持着长揖的姿势睇了眼她、又看看皇帝：&ldo;皇兄？&rdo;

皇帝睃了眼樊应德，樊应德躬身行到覃西王面前，手中捧着一方白绢，白绢上只一枚香饵。

覃西王睇了眼，眸光微凝：&ldo;这是什么？&rdo;

&ldo;这是什么。&rdo;皇帝审视着他，&ldo;是你自己先告诉朕，还是一会儿徐将军来替你说。&rdo;

寝殿中，不过多时，宁沅就被外面的禀话声扰醒了。

他定定神，先分辨出这是徐明义将军的声音，接着在一言一语中陷入惊诧。

他原以为昨天姨母所历的险事不过是一场意外，徐明义将军却在告诉父皇这非天灾而是人祸，且是一个自七年前就已开始布局的人祸。

七年前，那也就是姨母刚进宫不久的时候。

徐将军说那时他还在覃西王的封地上，与覃西王并肩御敌。一日他去王府议事，无意中看到府中侍从在驯熊，觉得有趣就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这一细看，就渐渐发现竟是以香驯的熊，他从前从未见过这样的驯兽之法，议罢正事就与覃西王提了起来，覃西王笑说：&ldo;哦，瞧着玄妙，其实也简单‐‐他们每逢喂食时以熏香引诱那熊去觅食，熊还是幼熊，经年累月地这样过下来便会觉得跟着香味走到尽头就能找到食物。到时候，也就能让它去撕我想让它撕的人了。&rdo;

徐将军说：&ldo;彼时大肃尚在抗敌，臣只道殿下驯熊是为战场迎敌所用，不曾多想。后来战事过去，臣也将此事忘了，却不料今时今日竟能见这熊冲着贵妃娘娘来。&rdo;

覃西王冷言以对：&ldo;将军信口雌黄。&rdo;

徐将军充耳不闻，自顾自续道：&ldo;昨日臣忽而想起此事，觉得将那熊从山脚下引上山，只凭山上的熏香必定不够，故沿途找寻，便找到了那枚香饵。&rdo;

覃西王又说：&ldo;臣弟不识得那香饵。&rdo;

&ldo;但殿下总不能说不识得那熊。&rdo;徐明义淡声，朝皇帝拱手，&ldo;殿下对臣有知遇之恩，纵使在夏家一事上意见相左，臣也不必诬告殿下。此事只能说是贵妃娘娘吉人天相，有幸逃过一劫，更得这半枚香饵得以探明真相。&rdo;

宁沅听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覃西王借着立储一事挑起事端，想要姨母的命，却实在想不到覃西王会索性找头熊来撕了姨母。

这熊还是七年前就开始训的‐‐若当时便已是准备好了要冲着姨母来，那积怨不可谓不深。

接着，外头安寂了半晌。宁沅竖着耳朵静等动静，越等越紧张。

终于，听到了覃西王的声音：&ldo;是臣弟所为。&rdo;

宁沅一滞，父皇的情绪也分明一滞，声音更带着愠意：&ldo;为何？朕早就想问你，究竟为何？舒贵妃从不曾开罪过你，如今腹中更还怀着朕的孩子，你何苦一定要她的命！&rdo;

覃西王沉默半晌道：&ldo;天象卦象不可小觑，皇兄却总不肯信，臣弟只得出此下策。&rdo;

&ldo;荒唐！&rdo;皇帝拍案而起，&ldo;本朝自太祖皇帝立国之始便不重这些神鬼之说，你沉溺与此便也罢了，还敢拿它算计朕的贵妃与孩子！&rdo;

&ldo;皇兄！&rdo;覃西王上前了半步，牙关紧咬着与他对视了半晌，忿忿一叹，&ldo;臣弟原也只将信将疑，是以不过送了贵妃昭妃二人进宫，可皇兄想想，后来发生了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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