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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第1页）

夏云姒轻笑一声：&ldo;说什么了？&rdo;

那宦官说：&ldo;入了殿就是一味地哭，说娘娘您不顾圣体康健。下奴瞧皇上听着也不耐，只是燕妃娘娘是带着皇次子殿下来的，皇上顾念皇次子，总不好直接将她斥走。&rdo;

夏云姒淡声：&ldo;她两三个月也未必见得着皇上一回，轮的着她来指摘本宫？&rdo;

&ldo;是。&rdo;那宦官赔了笑，抬眼迅速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又道，&ldo;下奴多句嘴‐‐下奴觉着，燕妃娘娘这是……&lso;着急了&rso;。&rdo;

是啊，她自然着急了。

她原算是个能忍的，知道皇次子不受皇帝喜欢，便一直按兵不动。反正皇子们都还年幼，皇帝也还年轻。

谁知这么等着等着，太子倒就立下了。她再不急，大约便也没了着急的机会。

夏云姒没说什么，脱了只玉镯递到这宦官手里。

她手里的东西都是宫里头最好的，这宦官直连眼睛都一亮，千恩万谢的作揖。

这样的事，她不知不觉地已做了七年。

一开始只是如常人一样赏些散碎银两，在御前宫人眼里算不得什么，收下便也没什么顾忌。

后来，这银两就慢慢添了分量‐‐今天多半钱、明天再厚两分。不知不觉又变成了银票，有时一张下去便顶寻常宫人一个月的俸禄。

胃口就是这样慢慢养起来的，等他们惊觉之时，早已是&ldo;吃人的嘴软&rdo;。

同时，旁人再赏的那些散碎银两在他们眼里也就入不得眼了。横竖一算，她钱是花了不少，却是一举两得的买卖。

这一点，她着实得感谢家里。

饶是她与家里再怎么不亲，也得承认多亏家中富庶，她才在钱财之事上从不吃亏。

否则这样的小计旁的嫔妃也能想到，怎的却就没人做得起来呢？

安静地折回殿门口，夏云姒略作思量，还是提步就要进门。

那宦官一怔，忙伸手拦她：&ldo;娘娘？&rdo;他忐忑不解，&ldo;您就这么……进去？&rdo;

&ldo;不妨事。&rdo;夏云姒含着淡笑静看殿门，&ldo;你不必为本宫忧心，本宫也不会牵连到你。&rdo;

那宦官就不好再说什么，躬身退开，由着她进了殿去。

夏云姒只消抬眸一睃，便见守在寝殿外的宫人们也都死死低着头，见她进来更有意避着目光，可见里头对她是真没什么好话。

夏云姒只做未觉，信步上前，正听到里面压着愠意的男声：&ldo;舒贵妃无罪，你不要偏听偏信。&rdo;

又闻燕妃的哭腔：&ldo;臣妾知道皇上宠爱舒贵妃，可眼下已流言如沸，皇上难不成还要包庇舒……&rdo;

吱呀一声，殿门推开，淡泊女声随之而来：&ldo;&lso;流言如沸&rso;？燕妃竟觉得皇上需为流言杀人？&rdo;

坐在床边垂泪的燕妃蓦地回头，那片刻里，她屏息看着夏云姒，夏云姒微笑着，也看她。

她终是先一步心虚了，气势弱下来，离座深福：&ldo;贵妃娘娘万安。&rdo;

皇次子也随之长揖：&ldo;舒母妃万安。&rdo;

夏云姒自也要向皇帝见礼，病榻上的人撑坐起来，含起笑意：&ldo;你来了？坐。&rdo;

她遂起身，边走过去边打量宁汜：&ldo;倒有日子没见到宁汜了。&rdo;

宁汜抬眸看她，恭敬之下隐有不忿。

过了年关，他也有十二岁了。比之底下年幼的弟弟们，他自是懂了更多事情。若再有个争强好胜的母妃日日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他指不准就要觉得那太子之位是大哥抢了他的。

夏云姒笑容和善地打量着他：&ldo;听闻你的一干兄弟都常去东宫玩，独不见你去。这事舒母妃得劝你一句‐‐昔年之事早已过去，那时你们都小，不懂事也不足为奇。你兄长不会与你计较不敬嫡母的事，你更不要反为了这个与他生隙。&rdo;

话未说完，余光中就见燕妃紧咬了牙关。

燕妃自然明白，她这话实是说给皇帝听的。

夏云姒睇她一眼，恍惚这才记起方才还有事没说完：&ldo;哦……&lso;流言如沸&rso;。&rdo;

她定定地看看燕妃：&ldo;那流言本宫自己也听着了，不曾在意，满后宫也都无人在意，燕妃倒上了心了。&rdo;

燕妃脸上仍挂着泪，眼底却透出一股凶狠：&ldo;事关圣上清誉，臣妾自然上心。&rdo;

&ldo;这世上背后捅刀子的法子有千般万般，唯有打着这为旁人好的旗号捅出来的刀最教人恶心。&rdo;夏云姒面色倏然狠厉，盯着燕妃，口吻倒缓和下来，&ldo;‐‐今日是有人传本宫的流言，你为了皇上的清誉便可劝皇上要本宫的命。那来日若散一波太子的流言出去，是不是也还可故技重施将太子的命也夺去？&rdo;

燕妃骤然窒息，怔怔地瞪着她：&ldo;臣妾纵有思虑不周之处，贵妃娘娘也不需这般颠倒是非。&rdo;

夏云姒复又笑起来：&ldo;你的&lso;思虑不周之处&rso;是冲着本宫的性命来的，倒还嫌本宫颠倒是非？&rdo;

视线上下一划，她睃着燕妃，眼底添了三分玩味：&ldo;倒是燕妃姐姐你……本宫倒是今日才知你有这般颠倒是非的本事。&rdo;

燕妃锁起眉头：&ldo;娘娘这是什么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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