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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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我难受得想哭。哥哥无力地说：&ldo;贾公子莫听人言……&rdo;

贾功唯嘎嘎笑出了声：&ldo;不听不听，眼见为实！董小姐，董公子，在下告辞！&rdo;转头刚要走，似是自言自语可声音正常地说道：&ldo;真是肮脏下贱！被那么多人……还有脸……无耻！&rdo;一踢马，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我忙看向谢审言，他脸色惨白，闭着眼睛，紧咬着牙，颤抖的手死握着缰绳。我的心痛得发虚，忙下了马，从地上捡起斗笠，双手递到他手边，触了他的手指。他不睁眼，手抖着接了过去，戴在了头上。

我重上了马，听李伯道：&ldo;谢公子还是不该回府。&rdo;

哥哥叹了口气：&ldo;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区别。&rdo;

李伯说道：&ldo;不回府，至少可以推说老爷并不知晓。&rdo;

哥哥想想，点头说道：&ldo;好吧，我们去我开的一处药房，让审言在那里住下，我回府和爹商议一下，再作安排。&rdo;

李伯说道：&ldo;谢公子需要保护。&rdo;我的心一沉，现在谢审言可不能出事。

哥哥点头：&ldo;我会吩咐那里的人看护审言。李伯，你先同我们回府见爹，然后再回来陪审言。&rdo;李伯答了声是。

哥哥看我，我点了点头，他调了马头领先前行。我想和谢审言同行，他引着马后退了些，和李伯走在了一起。我和杏花并肩走着，杏花悄声说：&ldo;以前的小姐骂过那位贾公子，还……&rdo;

我心情阴郁，点了头说：&ldo;杏花，我算是认栽了。她挖了一个大坑，我是来填坑的。&rdo;

杏花往后稍倾了下头说：&ldo;谢公子，会不会……&rdo;

我稍提了些声音说：&ldo;那贾功唯是想让谢公子死啊。一旦出了人命，就可以用刑法追究责任。他明显手里有从我府逃出去的仆人，人证在堂，当然能把我绳之以法，杏花，我命不保了。&rdo;

杏花半急半笑地说：&ldo;小姐，要是钱眼在，就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了！&rdo;她往后瞥了一眼。

哥哥转头说：&ldo;妹妹！这本不是你所为，出了人命，你若认罪，保住性命应该可以，但多少要受些刑，我家也必名声扫地！你可千万不能承认啊！&rdo;

我叹道：&ldo;哥哥，我怕受刑。我宁求速死，也不想痛苦！哥哥，你身为郎中，是否能给我配剂毒药，让我无痛而终，我永念你的恩德！&rdo;

哥哥大声叹息：&ldo;这样吧，想死的也不只有你一个人，我配两副毒药，你们一人一副……&rdo;

李伯大喊：&ldo;大公子，不可如此谈论！小姐一路上已两经生死……&rdo;

哥哥转头说：&ldo;怎么回事？！李伯你上前来，告诉我！&rdo;

我忙说：&ldo;那算什么！根本没死成！你的毒药一定要够劲儿，别让我半死不活，又让人给叫了回来！可他把我叫了回来，还不负责了，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rdo;

李伯从我身边骑过，和哥哥并肩走，口中还说：&ldo;杏花，你也来说说，我讲不周全。&rdo;杏花也骑了过去。

我慢下马来，骑到谢审言身边，感到刚才的心痛好了些。我又叹了口气，说道：&ldo;是不公平，她害你如此，可现在这么多东西都堆在你身上，你担得动吗？&rdo;我扭头看着他，知道自己十分无赖。他受尽侮辱，还不能死，不仅要担着人们对他的辱骂，现在又要担负着害了他的人的声誉和安危。他转了脸，对着我，慢慢地点了下头。我心中又是一阵难受。

前面的人一直谈论不休。我和谢审言却并肩默默地骑过余下的路程。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安慰的语言，在真正的痛苦之前，都是那么无力。他受了那些苦，死到临头都没有屈服，可竟因为我，还是没能维护住他的傲名。我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

到了地方，是一个镇子上的一处药房。我们都下了马。哥哥进去安排了，杏花和李伯把行李褡裢等提了进去。我慢慢地走开，感觉谢审言跟在我身后。我信意走到院子后面，发现是一片种了糙药的园子，一片绿油油的药糙，空气里有着些我说不出名字的香气。

我转身对着谢审言，他已经摘了斗笠，看着我，眼神黯淡，似倦意深沉。我看着他说：&ldo;你要吃好。&rdo;他极轻地点了下头。我又说：&ldo;也要睡好。&rdo;他又点了头。我说道：&ldo;我会来找你玩的。&rdo;他明显地点了下头。

我们看着对方，中间好像隔着架无形的屏风。我叹息：&ldo;我们一同归隐乡间吧。&rdo;他半垂下眼睛，没动。我咬了嘴唇，他双唇微张了一下，可还是没发出声音。

我们就这么对着站着，待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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