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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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好久后，我们分开，审言仔细端详我，在昏暗的烛光下，他晶亮的眼神和俊秀的面容像一帧笔触细腻的古典画像。我自觉哭过睡过后，肿头肿脸，又才起床，肯定是发乱衣皱的样子，有点儿不好意思，就要低头。审言悄声说：&ldo;娘子还怨我？&rdo;

我忙抬头道：&ldo;审言，我干吗怨你？&rdo;

审言低眉：&ldo;我让你哭了……&rdo;

我笑，又抱着他说：&ldo;审言，还惦记着不放。本来是我不对，可我都不怨自己，你还怨自己干什么？&rdo;想到他一直不告诉我他在朝中的处境，我叹了口气，抚摸着他的后背说：&ldo;审言，你该告诉我些事情，夫妻之间，要互通信息。&rdo;

审言低声说：&ldo;不该你知道的你别管。&rdo;语气坚定，不容争辩。

我对他讲道理：&ldo;你不告诉我，我就变得越来越傻了。不懂事，没有眼力价儿。会再像今天这样干错事，惹你生气的。&rdo;

审言立刻说：&ldo;我没有生你的气，是我那时太累了。&rdo;

我笑着说：&ldo;生气也没事，我会把你哄好的。&rdo;

他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轻声说：&ldo;我昏迷时，听见你哭，曾想，我如果活下来，绝不会让你哭，可是，我没有做到……&rdo;

我心里一酸，紧抱着他说：&ldo;审言，我又要哭了！这是不一样的哭呀。那时我哭是怕见不到你了，现在，是心疼你……&rdo;哽咽住，竟说不下去，审言忙说道：&ldo;娘子，别哭！我哪里都不疼，娘子别难过……&rdo;可我还是忍不住掉了泪，审言搂着我，摇了又摇，哄了又哄，再三说他哪儿都没伤着，我才停了泪。

这么笑笑哭哭闹了一通，我们去洗浴时，我的眼睛已经肿成快睁不开了，头也昏昏沉沉的。

在浴室，我脱了外装，只余内衣，给审言洗头洗澡。看见他的双腕的样子，我又难过。他洗完了澡，我给他往手腕上轻轻抹药，又要哭。反正动不动就眼泪盈眶，也不是真的悲伤无比，但就是脆弱得像林黛玉。

审言洗完后，我让他在卧室等着，我匆忙地洗浴了回屋一看，他已经自己梳了头，坐在床头。我蹙眉，说道：&ldo;你怎么不等我……&rdo;当时眼睛发潮，审言一抬手把头发拆散了，轻声说：&ldo;谁说不等了？娘子冤枉人。&rdo;

我转哭为笑，给他仔细梳了头，在他的厚棉衣外罩了件颜色深沉的外衣。轮到我梳头时，审言一直在一边，凝神看着我，最后给我递上了一支碧玉簪。他给我选了件典雅但不张扬的深绿色礼装。我为他披上了外面的斗篷，他拉着我出了门。

因是半公务的宴席，来的都是有头脸的官宦，女眷单开在一厅。审言送我到门前，低声说：&ldo;我一个时辰左右就会告退，那时来接娘子。如果娘子不舒服，提前退席，一定让人去找我。&rdo;我点头，也不管门边站着人，抱着他亲了好几下，才晕晕乎乎地进了门。

进了门，见主席之上，杏花和丽娘之间空着位子，就往那边走去。沿席的女子们都纷纷离座行礼，我也按礼节一一还礼。即使我因为哭泣而有些视线模糊，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人们对我不加掩饰的憎恨、鄙夷、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我本该使出我的公关伎俩，为自己建立点良好的印象，但我开始觉得头疼，想拿头撞墙，所以只能勉强支撑个面带微笑，对所有问候都点头称谢而已的状态。

我到了座位上，与周围的人又谦让了一番才坐下。杏花在我旁边一个劲儿看我，丽娘皱眉道：&ldo;怎么哭成了这样？不是和姑爷吵架吧？&rdo;

我摇头叹气道：&ldo;丽娘，我肯定是疯了，动不动就哭哭啼啼。&rdo;

杏花说道：&ldo;小姐那次在路上，受惊吓后就曾有过失常之举。&rdo;

我领悟道：&ldo;哦！看来我是被吓着了吧！可我没觉得害怕呀。&rdo;

丽娘笑着说：&ldo;你做得不错。早上我看你，还真的有个当家夫人的稳重样子了。&rdo;

杏花也低声说：&ldo;莲蕊回来对我讲，王准说你荣辱不惊……&rdo;

我打断道：&ldo;他可别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惊呢，审言没让我给他梳头，我都差点哭闹起来。&rdo;丽娘和杏花都轻轻笑了。

后面的那个时辰，我过得那叫痛苦！头痛眼睛痛浑身痛！体会了什么是如坐针毡。面对着满桌子的食品，没有想吃的东西。努力喝了口汤，还差点吐了。一个劲儿后悔我怎么没叫哥哥给我看看，我肯定是感冒了。

外面人声鼎沸，鼓乐联奏。杏花说里外摆了有三十多桌酒宴。因满城都在欢庆，什么鸡鸭肉食早卖光了，鱼都是从结了冰的河里现钓起来的。钱眼到外面，动用了他平时的关系，加上用了好多银子，才弄得大概像个样子。丽娘低声告诉我，爹让人以审言的名义进宫索要美酒，说是为了庆贺，宫中送来了一车御酒，每桌分得一瓶，大家都对酒行礼谢恩后才能入坐。我知道爹这样是为了让皇上知道审言摆了宴。审言是不会动这样的心思的。

席间言言由莲蕊带着进来，跑到我身边，笑着说：&ldo;娘，我去睡觉了！爹拉着我见了好多叔叔伯伯，他们都要给我礼物。&rdo;

我马上问：&ldo;言言怎么回答的？&rdo;

言言小大人地端了腔调，&ldo;多谢，但言言年幼，不能受礼。&rdo;

我微笑，&ldo;真是好孩子！快去睡吧。&rdo;

言言伸手道：&ldo;娘抱！&rdo;我张臂抱了他到膝上，亲了他一下，才放他下来，莲蕊来拉着言言的手，言言扭头一个劲儿向我挥手，出了门。

这时我才注意到所有的女子都在注目着这一幕，我笑着说：&ldo;我儿子。&rdo;她们立刻都低了头。不久后，窃窃私议，满堂而起。

在我身边的丽娘低声说：&ldo;洁儿，你未婚有子，这话是免不了了。&rdo;

我叹息，&ldo;还是少女怀孕呢！&rdo;我们低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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