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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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2页）

我翻身起床，要给他换衣，审言拦住我，&ldo;我自己来……&rdo;

我不管他，匆忙穿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手忙脚乱地给他梳头，他指了件深灰色的长衫，我帮他罩在了他白布棉衣外。我又给他穿了外面的大衣，把他包裹暖和。我要和他出门，他拦住道：&ldo;你在这里等我。我就在府中，去去就来。&rdo;想到我衣容未整，我点头。看着他出门而去。

我梳理了头发，穿好了衣，坐在屋里等着审言。过了好久好久，他还没有回来。我等得心里不安，最后披了斗篷，走出屋去，往府前会客的大厅走去。

天空布满浓云，已经开始飘了雪花。空气含了湿意，扑到我热乎乎的脸上，感觉很凉慡，原来糊里糊涂的头脑也清醒了些。

快到了门口，外面守候的仆人刚要报讯，我怕惊动宫里的人，连连摇手，让那个仆人过来。他轻步跑到我身边，我问道：&ldo;宫里的人还没走？&rdo;

他答道：&ldo;早走了。但董大人和谢大人接着来了，那边的钱大人也在厅中。&rdo;我松了口气，算了下，审言有一个多时辰没有回房，不知道他是不是饿了。里面有客人，茶水是不该少的。就对那个仆人说：&ldo;你去厨房让人送些点心来。&rdo;他应了去了。

我知道审言不喜欢我听他们说话，但已经到了门口，我忍不住，就悄悄凑门边，听见里面谢御史正在大声说：&ldo;……你知不知道这三日多少大臣对你痛加弹劾，说你恃功自傲，国舅刚刚被控制，多少事务急需处理，但是你竟然不上朝！有人说你造作矫情，表面说不谋高位，但私下笼络江湖人士，居心叵测！还有人说你变相邀宠，要皇上屈尊逾贵来迁就你！今天皇上在朝上说让人来看看你，这又给了多少人口实！我一下朝就往这里赶，可还是落在那位大太监的后面了……&rdo;

爹叹息道：&ldo;审言，国舅在时，支持皇上的人都站在你一边。现在国舅失势，郭监军必然领兵边防，钱大人不涉朝务，你明显是皇上最重视的臣子，手中又有财权，遭人妒忌，也是难免，自然有人想取你代之……&rdo;

谢御史生气的声音：&ldo;你还别不在意！如果皇上听信了他们的言论，觉得你狂妄无礼，你全家的生死……&rdo;

爹插语道：&ldo;审言，皇上心思细致，尤其记得人的功过。你为皇上几乎舍了性命，他不会轻易怀疑你……&rdo;

谢御史道：&ldo;你不要居功自大！皇上得了兵权，对国舅那边的人大事贬责。那个贾成章已在刑部大狱，皇上下旨要数罪并罚严惩。朝中人人自警，知道此时是要勤参务政之时。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托病不出，这不给皇上好看吗？！有人说你居心不良，不与皇上一心，难道皇上会不介意？！&rdo;

爹说道：&ldo;谢老大人，审言身体虚弱，皇上一直知道，你不必这么逼他……&rdo;

谢御史说：&ldo;你处处和我唱反调！你不为他指出险恶之处，这不是害他吗？！&rdo;

爹叹道：&ldo;审言并非不明事理，那日，他几经颠簸，大军回朝之际，他已经面色惨白，本就该好好休养。加上洁儿才怀了孕，听玉清说她十分倦怠……&rdo;

谢御史哼道：&ldo;因小失大！说不出口！还有，你日后最好少提董家！年关将近，你不可携董氏入宫观礼，省得让大家又想起来那些事！&rdo;

审言没说话，爹说道：&ldo;审言，你的确不该带洁儿进宫。皇上当初……你只说洁儿身体欠安就是了，也是实情。&rdo;我同意爹，我也觉得不该再见皇上，更不能让他看见我怀孕了。

审言终于轻声说：&ldo;就听从爹的指教。&rdo;

谢御史骂道：&ldo;你这个不分亲疏远近的东西！你对他倒言听计从，白痴！董家对你如何，你自己该有数！就是董家现在的女儿没干那些事，他家以前的女儿也干了！贾成章在狱中对你尽情垢辱，说出的事肮脏下贱不堪！……&rdo;我的心都不跳了。

钱眼打断道：&ldo;谢老大人，那贾成章此时就是条疯狗了，他说的话您怎么还能信？&rdo;

爹叹息：&ldo;我家负了审言……&rdo;

谢御史用鼻子出声：&ldo;你就会来这些假理虚词！&rdo;

审言低声开口道：&ldo;爹，请不要介意。我的父亲有时言语不妥……&rdo;

&ldo;啪&rdo;地一声，茶杯被打在地上的声音，谢御史咬牙的声音：&ldo;不孝的孽障！当初根本不该要你！&rdo;

钱眼大声说：&ldo;别别！他要是不生出来，我怎么办？我还指望着他发财呢！谢老大人，您可别断了我的财路！您看看他脸色，可别让他又病了。明天不上朝，不更麻烦了？&rdo;我想进去看审言，可又怕反而让谢御史更生气，会再骂审言。

听到钱眼又说：&ldo;你也别这么较劲儿。你气着了，知音又该哭了，眼睛又会肿得像鱼眼。&rdo;我咬唇，看来他是对审言说话，可有点怪声调。钱眼耳聪，也许是听见我的脚步，知道我在门外。

爹咳了声道：&ldo;审言，你父亲是为你不平，他说这些话是应该的。我本就十分愧疚，你不要心有顾虑。你嘴唇发青，是不是感到不适？我让玉清来……&rdo;我皱了眉，又想进门。

审言低声道：&ldo;谢谢爹，我很好。&rdo;

谢御史哼道：&ldo;你叫他倒叫得亲！&rdo;

爹没说话，审言道：&ldo;父亲大人，孩儿的确不孝。父亲大人鳏居多年，我不曾留意。若父亲大人有意再娶，我会代为物色。&rdo;

屋里寂静了一会儿，谢御史道：&ldo;你竟是想管我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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