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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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他还是看着我道：&ldo;他的策论，明显出自你的言谈。&rdo;

我忙道：&ldo;我所说都是零星片段，他自有他的智慧和系统。&rdo;

他的眼光变得深奥：&ldo;他也是你曾因妒疏远之人。&rdo;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我想谢谢他赐了玉笔，但又怕引他想起他曾要对我家下手。

他停了一会儿，又说道：&ldo;那日，他举止失常。有人说，他哭得你起死回生。&rdo;我点了点头。

他轻摇头说：&ldo;你们之间如此……按御医所言，他已经……你可是真的想嫁给一个……&rdo;

不知为何，我忽然感觉到谢审言的伤残实际上是好事，忙庄重地说道：&ldo;他救我醒转，我的命已经是他的了，自然要嫁给他。&rdo;

他看向门口，沉吟了片刻，出声道：&ldo;来人。&rdo;一个太监进来，他言道：&ldo;宣谢审言尚书来此。&rdo;

太监出去了，我笑着说：&ldo;我得走了，不然我扰了你的国家大事。&rdo;

他看着手边的茶杯说道：&ldo;日后，大概再不会如此与欢语相谈了。&rdo;

我叹了一口气：&ldo;我会一直记着你这位朋友的。&rdo;

他点了下头，说道：&ldo;欢语走好吧。&rdo;

我起身说道：&ldo;我告辞了。&rdo;两个人都没有说再见。我走向门，他突然出声道：&ldo;那真的是天命吗？&rdo;

我转身，他看着我的神情不再是个王者，而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我点头说：&ldo;万民之幸，青史传扬。今秋大捷之后，两年之内，西方平定。五年之内，国家初现富足。&rdo;他依然盯着我，我一笑说：&ldo;他从少年起就自信自己必成不世伟业，什么都不会阻挡他的作为的。知天命，不过让他集中精力，走些捷径而已。&rdo;说完我明白了他为什么曾要除去爹，不是他不喜欢爹，是他为日后自己权利的稳定做的考虑。如果他相信自己胜券在握，就会放过爹。

他看着我，眼神变化，重又成了君临天下的人，平淡地说道：&ldo;欢语的好言语，自会让人记着。&rdo;说完不再看我，侧了脸。我出了门。

停官

我走到廊下，才要跟随着那位刘姓太监走向车辇，见谢审言从回廊拐角处出现，跟在一个太监身后向门口走来。他一看见我就一直盯着我。他的朝服随着他的稳定的步履微微飘动，风姿洒脱，行止之中，又有种略带了寒意的肃然。

他到了我面前，虽无表情，但脸色惨白，嘴唇都似如清水，我忙向他眨眼一笑，表示一切都好。门边太监传道：&ldo;谢尚书到。&rdo;里面一声&ldo;进来&rdo;，谢审言临要进门，突然回身对刘公公说：&ldo;请公公等候，我与董小姐一同出宫。&rdo;他说完立刻进了门，刘公公面现迟疑，但还是没有再向前走动。

我心想人常说皇上与谢审言经常长谈，不知这次会多久。可还不到十来分钟，谢审言就出来了，他站在了我的身侧后。那个刘公公看了我们一眼，说了句：&ldo;随我来。&rdo;领着我们走向车辇。到车辇前，我先上去，车辇内十分窄小，是为一个人乘坐，但谢审言马上跟着我坐了进来，不容别人阻拦。我们挤在一起，他一坐下就双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指冰冷。

我们一路无语地到了宫门外，我下了车，谢审言随着我下来。我对着刘公公笑着道别，谢审言说了一句：&ldo;谢谢刘公公。&rdo;面色沉静。

回府途中，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我们依偎在一起，脸贴着脸，手拉着手，好长时间不说话。最后，还是他低声问道：&ldo;你可知，太后，就在附近？&rdo;难怪他吓成那个样子，还坚持送我出来。我摇头，也低声说：&ldo;我没觉得害怕，该没有事。&rdo;况且，这次皇上也不会让我出事，但我没这么说。我仔细想着我与皇上的话，还好，没说到任何关于太后的坏话。我根本没想起她来！

我抬眼看着谢审言问道：&ldo;你怎么知道你和皇上的见面不会长？&rdo;他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ldo;我们今天已经见了面谈了话，自然不会长。&rdo;我心中起了疑惑，盯着他的瞳仁，他半合了眼睛，不经意似地说：&ldo;他让我去，只是为了，让我在他那里，看到你……&rdo;我的眼睛不禁睁大，嘴也开了。皇上这么做，是想表现一下他握着谢审言的死穴，日后谢审言必对他效忠无二……

谢审言忽然又抬了眼帘看着我的眼睛，微微一笑，眼里神光闪动，他悄声说：&ldo;别担心，快了。&rdo;我闭了嘴，想了一下，禁不住轻叹了一声。要想要挟别人，手中所握的人就要举足轻重。皇上向谢审言点明了他知道谢审言的软弱，可也等于明确地表示了他不会拆散我们两个人，否则，我就失去了作为牵掣谢审言砝码的重量。

我笑着对谢审言说：&ldo;你怎么如此敏锐？&rdo;他看着我低声说：&ldo;不这么，怎能看得清我这位心有玲珑的……&rdo;娘子？他垂了眼睛，说不出口。我笑着逗他：&ldo;不敢叫？&rdo;他不抬眼睛，说道：&ldo;你敢，我就敢。&rdo;夫君？我也没敢叫，但我把嘴唇凑到他的唇边说了一句：&ldo;可我敢……&rdo;他当然知道怎么来赢这场争论，让我说不下去……

车到了府外，我一下车，就知道不对，府外冷冷清清，没有人在等他。我看向他，问道：&ldo;你今天出了什么事？&rdo;他周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对我说：&ldo;你难道不喜欢？我有时间陪你了。&rdo;我压住了一口气。

我们进了府门，仆人就说快去大厅，老爷在等着。我们到了大厅，见何止爹和丽娘，哥哥他们，钱眼他们都在，一个个神情紧张。我忙把我与皇上的对话说了一遍，还有皇上让爹退下的安排，大家都松了口气，面色和缓了。

爹轻叹道：&ldo;若是皇上真成了有道明君，我也不负先皇嘱托，心中无愧了。&rdo;他扭脸对着谢审言问道：&ldo;你打算如何？&rdo;谢审言坐在我身边，看着面前的桌子，没说什么。我疑问地看向爹，爹看着谢审言摇头，又对着我说道：&ldo;今日朝堂众臣联奏，说他不思改过，我行我素，为官有失风范。如此以往，国家将失法度，民众不敬礼数。皇上当朝命他停止所有朝中事宜，闭门思过，俸禄减免。并说如果他无法协调父子之道，就虢去官职，贬为平民。还可把他送达官府，以刑法处置。&rdo;

我惊愕地转脸看向谢审言，他忙说：&ldo;除了失了官位，其他都是虚的……忘了我们车上说的了？你别担心。&rdo;

爹看着谢审言说道：&ldo;皇上虽然这么停了你的官，可接着就与你长谈，袒护之意，人人皆知。而且那三位朝臣居然不为你说话，更显出皇上早有嘱咐。想来，他不过是要让你和睦父子关系。我可以与你一同去见你父谢御史，向他赔礼，毕竟，是我家负了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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