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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沈哲提出修建&ldo;万国公馆&rdo;的灵感是来源于日本的&ldo;鹿鸣馆&rdo;。

鹿鸣馆是明治维新后于明治十六年在东京落成的一处欧式会馆，供给当时的改革人物聚会之用，很多革新政策也出自鹿鸣馆，鹿鸣馆之名出自中国《诗经&iddot;小雅》中的鹿鸣篇，樱州山人中井弘取&ldo;鹿鸣，燕群臣嘉宾也&rdo;之义而命名，意即迎宾会客之所。整个工程占地约145万平方米，历时3年，耗资18万日元。成为日本从各个全面效仿欧美的开端，但这一工程的重要倡导人日之一本当时的外务卿‐‐井上馨对于鹿鸣馆寄予的希望并非只是简单地要创造一个跳舞的交际场所，而是有着更深的用意‐‐修改不平等条约。在整个明治时代，日本对于不平等条约的修改与它的文明开化一样，一直是一项贯穿始终的国策，井上馨认为，要实现修改条约，必须先使日本成为&ldo;欧化新帝国&rdo;，只有这样，日本才能与世界先进国家立于同等地位，但事实证明这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幻想，井上馨此举不但未能改变日本被欧美各国的歧视和压迫，其间还发生了&ldo;诺曼底号&rdo;事件‐‐英国货轮&ldo;诺曼顿&rdo;号在纪州大岛海面沉没，船长和26名船员乘救生艇全部脱险，而25名日本乘客全部溺死。经过英国的领事裁判，仅判处船长禁锢3个月，对日本乘客分文未赔。而井上馨的修改条约草案仅在名义上废除治外法权，方案公布后，舆论哗然。在舆论的反对下，次年7月末，政府宣布改约交涉无限延期。9月中旬，井上馨也被迫辞职。

当然沈哲并没有天真到指望这个西式建筑使欧美各国放弃对华的不平等条约，且不说上层统治者压根就没有西化的意思，就是有，英法美俄当年强迫中国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那也不是欺负姓爱新觉罗的不信耶稣，最主要的当然是利益问题，况且井上馨也算是个前车之鉴。因此与井上馨寄希望于外国政策调整相背，沈哲所关心的则是&ldo;万国公馆&rdo;的建成对国内风气产生的影响，如果真能像日本的鹿鸣馆那样给这个社会下一剂猛药固然是最后不过，虽然副作用不小，但到底也算是除了病根，续了命。如果没有那样暴风骤雨的效果，好歹&ldo;江南的蒙蒙细雨&rdo;仍然是能&ldo;打湿衣裳&rdo;的，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一出正月，烟花楼的生意就开始日进斗金，宾客们前门进，后门出，不亦乐乎。

两个黑衣少年，坐在二楼临街的座位上，一壶花雕，几个小菜，比起周围桌上的莺莺燕燕显得有些冷清。

看似年纪稍张的少年眯着修长的凤眼，四处扑捉这些熟悉的倩影，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贪婪，像饿狼一样盯着邻桌一个媚眼如丝的美人，喉咙干得难受，直咽了好几口口水，终于忍不住问：&ldo;我说，陈少爷，真的不招一个过来吗？要不……咱们去后面玩玩？&rdo;

那个被称为&ldo;陈少爷&rdo;的少年，面目清秀，薄唇抿得发白，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狠狠地剜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对周围的女色已是垂涎欲滴的发小。

少年被瞪了一眼，眼底不知为何竟泛起了隐隐惧意，只得收回自己视线，讪笑着赔不是：&ldo;不叫就不叫，随你。&rdo;

陈姓少年仍然一脸阴沉，沉默不语。

他受不住这么压抑的气氛，撇了撇嘴：&ldo;你说你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就是给自己找找乐子，消消怨气，你要是想闷着，费老大劲儿出来干嘛。我说，反正你也习惯了，就算你家老太太真的把……&lso;账房钥匙&rso;交给你，你家的&lso;银票&rso;也未必那么好点。干脆愿者多劳，你眼不见心为静，舒舒服服当你的大少爷，你家&lso;铺子&rso;里的那些破事谁爱操心就让谁操心，谁愿意干就让她干去好了。&rdo;

陈姓少年闻言登时有些急，脸也涨得通红，争辩道：&ldo;谁说这……谁说我不愿意了？载澄我告诉你，要不是老太太死攥着……那个东西不放，我……&rdo;

载澄一挑眉毛，眼神里似乎透着一些嘲讽和同情：&ldo;你愿意？！你愿意能怎么样？我还愿意换个阿玛呢，可能吗！别再自欺欺人了，啥人有啥命，我说句实话你别不高兴，形势比人强，如今大清不是盛世的气数，康乾二帝在世也没用。&rdo;

陈姓少年一言不发，将淡红色的嘴唇咬得发白，拳头攥得紧紧的，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真的有放一把大火，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化为灰烬的冲动，他忽然想到太和殿着火时的情景，不由冷笑，老天爷还留什么情面，要烧，怎么不把紫禁城全烧了，既然他不是什么天选之人，怎么不把他也一起干脆地结果了。

载澄向陈姓少年投去一个颇为同情的目光，看看四下没人注意他们，便小心地从腰带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推到&ldo;陈少爷&rdo;面前：&ldo;得了，这些破事儿咱们多想无益，人生苦短，天命有常，不如得过且过，有一天快活一天。能忘的就忘，不能忘的，就想办法忘。拿着吧，吃完了，咱们快活去。&rdo;

陈少爷看着自己面前焦黄的纸包神情复杂，手指在纸包上敲了半晌才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的神色从心事重重变成了&ldo;破罐破摔&rdo;的玩世不恭，利索地把纸包拆开，将其中的白色药粉哗啦一下倒进自己的酒杯中，轻轻晃动。陈少爷自嘲地将就被贴近自己的唇边，喃喃道：&ldo;载澄啊载澄，我看你也就这点儿本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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