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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李美莲（第1页）

这么一折腾，陶慈瞌睡也散得七七八八了，她拿起睡衣去厕所洗澡，昨晚不仅没卸妆，还一身的烟臭味。脱了衣服才发现，除了露出来的地方，胸口和后背也都是红疹，密密麻麻一大片，虽然不痒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

吹头发的时候，发现发色好像褪了一些，变得奶灰奶灰的，发根也长起来了一点黑色，嗯，不喜欢了。

窝回沙发，她又拿起药店的袋子挑挑拣拣，看到一只软膏有被捏过的痕迹，心里升起一股异样，他帮我擦过了？也没看到有棉签之类的，难道直接用手指抹的？

想着白天要去见外婆，她又仔仔细细抹了一遍，又吃了片过敏药。

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每个周六去看外婆，是陶家雷打不动的约定。以前陶慈还住在林家的时候，外婆也在那里住，林家有一对龙凤胎—林一鸣和林一宁，比陶慈小几个月，因为林政和陶萤很忙，三个孩子的事情大都是外婆在操心。

陶慈才来江城时的外婆每天都精神抖擞的，在别墅的后院里种菜养鸡，头发染得很勤，基本上看不到她白头发的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婆已经不染头发了，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夹子别在耳后。

她开始变得没什么精神，坐着总打瞌睡，走两步就喘，还要很大声的讲话她才能听见。给她配了助听器，助听器上小小的标注着“on”和“off”，外婆总分不清开关，干脆就不带了，笑着说，“你们说大点声儿我也能听见。”

再后来，外婆心脏做了一次搭桥，就送进了疗养院。

家里大的忙小的也忙，除了佣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老伴早就去世了，变老以后的生活都是围着孩子转，十几年一晃，孩子都长大了，只把老人扔在了时光里。

溪山疗养院建在溪山山腰，从中间给溪山凿了个口子，欧式城堡的外观，掩盖在林区里，倒像是一处森林酒店。

好在山上的温度比较低，陶慈穿了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把领子拉到头，白板鞋，马尾高束，干净又大方。还不到九点，就出现在了李美莲的房间。

陶慈敲了敲门，探了个脑袋进去，“外婆。”

老太太吃过早餐，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没有听见屋内的动静。

陶慈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捂住李美莲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一阵咯咯的笑声，“小桃子，越来越淘气，就会哄老太婆高兴。”

外婆笑起来倒是更像小孩了。

被拆穿了，陶慈收回手，绕到李美莲面前蹲下，笑眯眯的问她：“外婆，吃早饭了吗？”

李美莲握住陶慈的手，“外婆吃过了，小桃子吃了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自从改姓陶之后，外婆就喜欢喊她小桃子，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小不点，她出声回道：“吃了豆浆鸡蛋还有麻圆，我们小区外面新开了一家早餐店，炸的麻圆可香了，比您炸得都好。”

老太太佯装不高兴，“合着你们几个孩子以前说我做饭天下第一好吃都是哄着我玩的？”

陶慈也挑眉打趣，“那哪儿能啊，他只是单项异军突起，您是全能宇宙无敌。”她又把脑袋枕到李美莲的腿上，喃喃的说，“好久没吃外婆做的饭了。”

李美莲抽出手来摸她的头，半晌才说话：“小桃子，大姑娘了，外婆最高兴的事就是成为你和小宁小鸣的外婆，我怎么这么好的福气。外婆最近总是记性不好，想不起你外公的样子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怪我怎么二十年了，还不去找他。其实我心里是怪他的，他走了，留我独活了二十年。”

好像有眼泪从眼角滑过，她想起高中语文课本里的一篇：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都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

收拾好情绪，陶慈才抬起头，反握着李美莲的手说：“外公怎么会怪你，下次我把家里的老照片都带过来，贴在床头天天看…”

房门伴随一阵热闹的说话声被推开，最前面的女孩穿着卫衣和短裤，响亮的喊了声“外婆”，冲过来却先搂住了陶慈的脖子，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李美莲乐呵呵的看她，摸上她的大腿，“又穿这么少，小心以后老寒腿！”

“外婆。”后面的男孩吱了声。

“小姨，小姨夫”陶慈也打了招呼。

“你妈呢，让我们早点来，她自己压轴出场？”陶萤问。

陶慈站起来说：“不知道，我没跟他们一起，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我就随口一问。”转身就跟李美莲寒暄去了。

“他们？还有谁啊？”林一宁却快速抓住了重点，悄悄问陶慈。

两人走至阳台另一边，陶慈才小声的说：“好像严明要来，我也不确定，昨天听我妈好像是那意思。”

严明只来过疗养院两次，一次是陶月告知自己谈恋爱了，一次是李美莲进了抢救室。林一宁多贼，猜到贸贸然前来，必然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什么情况啊？”还刻意用身体怼了陶慈一下。

“咳，你先控制一下你脸上的表情，保证我说什么你都别太多反应。”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难道你妈二婚了？”

林一宁见陶慈只看着自己不回答，惊呼，“啊？真的假的啊？”

陶慈忍不住掐了她一把，说：“小声点啊，还不知道我妈怎么打算的，外婆最操心她的事情，万一再气坏了。”

林一宁说：“那大姨人都带来了还不准备官宣？妈呀，大姨居然真的嫁入豪门了。”

陶慈翻了个白眼，“大姐，咱能有点出息吗？你们家好歹也是上市公司，你看你，哈喇子都流二里地了。”

林一宁道：“那能一样吗？我们是小富即安，人家是大富大贵好吗。不过我真没想到大姨能再婚，大姨真敢为爱走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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