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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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第1页）

卧病后皇帝从坤宁殿移居到福宁殿，凡内朝接见大臣事皆在福宁殿。

‐‐十二月初八‐‐

即将至及笄之龄的年轻女子端坐在铜镜前，手里拿着沾有胭脂的细笔。

女使端着一只放瓷碗的木盘走入房间，&ldo;姑娘，腊八粥熬好了。&rdo;

&ldo;给母亲送去了么？&rdo;

&ldo;熬好的第一碗便给大娘子送去了。&rdo;

&ldo;辛苦你了。&rdo;

见主人在梳妆，女使便将粥放置一旁，&ldo;姑娘打扮得这般好看，今夜是要去景龙门外的宝箓宫看灯火么？&rdo;

&ldo;年年都有，这有什么好看的。&rdo;

&ldo;如今还未过年，就只有景龙门那一带会点，听说还会有不少年轻郎君。&rdo;

&ldo;哦，原来是阿慈自己想要郎君了？&rdo;曹舒窈继续对着铜镜。

女使便凑到主人身侧蹲下摇头道：&ldo;阿慈才不想，阿慈愿一直跟着姑娘，姑娘去哪儿阿慈便去哪儿。&rdo;

曹舒窈将笔放下，侧头看着女使，脸上既没有欣喜也没有忧愁，&ldo;若是去大内，你也跟着么？&rdo;

女使楞了一会儿，曹舒窈便又道：&ldo;你可知道那个地方就像座牢笼，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rdo;

女使挑起细长的眉毛，&ldo;姑娘要去大内么？&rdo;

&ldo;只是譬谕罢了。&rdo;

‐‐咚咚！‐‐

家僮走到门口轻松敲门，&ldo;姑娘，门外有比丘与比丘尼上门化缘，年年都来，主事问要不要打发走。&rdo;

&ldo;打发走做什么？&rdo;女子起身走到门口，&ldo;人要又不是来闹事的，一没偷二没抢，厨房里刚好熬了些粥，还有一些馒头与包子也一并拿来吧。&rdo;

&ldo;是。&rdo;

曹宅的大门前有两个比丘尼与三个比丘，为首的是一位比较年长的比丘尼，身后跟着的比起手里还捧着一个盆器，盆里面安放着一樽浸泡在香水里的金雕佛像，年长的比丘尼拿着杨柳枝条蘸着盆里的香水洒在佛像上，等候的同时嘴里还不停的念着佛经，&ldo;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rdo;

曹舒窈带着几个女使从二门至大门走出，合起手掌微微躬身道：&ldo;让诸位长老久等了。&rdo;

&ldo;施主慈悲心肠，&rdo;比丘尼抬头细细打量曹舒窈一番，&ldo;必定福寿绵长，贵府有姑娘所在，日后一定更为光耀。&rdo;

曹舒窈再次合手躬身，&ldo;舒窈不打算入仕。&rdo;

而后比丘尼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几番感谢后带着弟子化缘离去。

‐‐景龙门宝箓宫‐‐

是夜，宝箓宫万盏华灯初上，园林及井亭皆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整个街道临街的铺子外也都点着花灯，宽阔的路面上还有吆喝的摊贩及杂耍班子，来往的人里有异国的商队以及周邦使臣，除了服饰不同外五官样貌也尽不相同。

&ldo;公主觉得这园林内的灯如何？&rdo;

益国公主换了一声打扮骑在马上，看着牵马的人便摇了摇头，&ldo;不如上元灯会时的好看，那时候还有焰火呢。&rdo;

园子里有不少少男少女，自女科设立后，便有女官员提倡出门不必戴帷帽，但大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交谈。

&ldo;这不是萧衙内么？怎还给人牵马了？&rdo;

&ldo;那马上坐的年轻人是谁，好生俊俏。&rdo;

萧燕归生长于京城，幼时聪慧，只是和其父亲一样至少时极为爱玩也不肯入国子监。

益国公主便捂嘴笑道：&ldo;他们都说你呢，堂堂殿帅的衙内给人牵马。&rdo;

&ldo;他们管不着燕归的乐意。&rdo;

&ldo;先生说过驸马最开始就是替天子牵马的，而后才变成公主的郎君。&rdo;

&ldo;我的大公主，您就绕了燕归吧。&rdo;

&ldo;哼，我只是开个玩笑，皇太子和亲王都可以纳妃，我才不要招什么驸马呢。&rdo;

&ldo;难不成公主还想纳妃？&rdo;

&ldo;不，我要是这样做了那群大臣一定会这样，&rdo;益国公主坐正坐直端着嗓子学着那群文臣，&ldo;堂堂国朝公主竟然做出这样有违人伦之事，成何体统，真是有辱斯文，世风日下。&rdo;随后捂着嘴没能忍住笑，萧燕归以及身后跟随的内侍与禁卫也被她逗笑。

&ldo;难怪姑夫这般喜欢公主，能有公主陪伴每日都会过得很开心吧。&rdo;

听着听着，益国公主脸上的笑便慢慢散去，&ldo;从前是，可是自爹爹去年寿诞大病一场之后就变了，我没有再见过爹爹笑，爹爹甚至对娘娘都不一样了。&rdo;

益国公主的眉头越陷越深，&ldo;他们说人老了就会糊涂，皇帝也一样，我见着爹爹那次大病一夜间苍老了许多，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地方太让人不开心了，爹爹前阵子又生了一场小病还从坤宁殿搬出来了，从前孙太医只是每半个月请脉，而这些年孙太医几乎每隔三两日就会到内廷&rdo;

萧燕归牵着马停下，转身抬头看着益国公主，&ldo;公主，上天不会轻易的夺走圣主，官家会好起来的。&rdo;

益国公主攥着缰绳，抬头望着头顶的明月，渐渐被风吹来的乌云覆盖，&ldo;我要是没了爹爹，该怎么办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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