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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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ldo;敢问圣上为何要西巡?&rdo;梁琼诗微微的朝着许昭平的怀中躲了躲。

&ldo;代天巡视。西边的旱情已是到了大泽尽涸，细流尽竭的地步了。&rdo;许昭平稳稳的又朝台阶上了一级，她已是隐隐可以看到乾殿的屋顶了。

&ldo;那怕是也不必亲临。&rdo;什么大旱，什么代天巡视，不过是些骗旁人的幌子。

&ldo;何必说破?&rdo;许昭平站在玉阶上，顿了顿脚，笑着调整了片刻揽着梁琼诗的姿势，&ldo;西巡过后，这天下便是要尽入寡人囊中。&rdo;

尽入囊中?

君王一说到天下，梁琼诗便也明了几分君王的意思。西巡是真，大旱也是真，天命或许也是真，假的只是意图。

君王此行为的不是苍生。

&ldo;圣上如是，臣妾便理应同行了。&rdo;念着君王想借天灾除了靖太子，梁琼诗便开口请求同行。毕竟，她若是同去，除却个人安危难定，便是无其它的弊处：一则，可消靖太子的戒心，二则，可鼓舞将士的军心，三则，可安受灾百姓的民心，四则，可定满朝文武的臣心，&ldo;何必呢?&rdo;听着琼诗道了同行，许昭平说不出心底是喜还是悲，&ldo;此行艰险，若是伤了梓童，寡人许会得了天下也不欢欣。&rdo;

&ldo;嗯?&rdo;君王的&lso;不欢欣&rso;三字落在梁琼诗的耳中，便变得莫名的情深，&ldo;天下女眷何其多，许是琼诗一命抵社稷，才能在圣上心底留下一隅之地。&rdo;

梁琼诗示意君王把她放到地上，而后挽着君王的臂肘。

&ldo;一隅之地?&rdo;见梁琼诗挽着自己的胳膊，许昭平轻笑着把梁琼诗换到内侧，浮云台的台阶四周没有护栏，&ldo;若是琼诗还想要一隅之地，寡人却不知，这天下要搁在何处了。&rdo;

&ldo;有些事，只能嬴，不能输。圣上切莫妇人之仁了。&rdo;随着君王慢慢往上走了几个台阶，梁琼诗的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瞧着梁琼诗额上有了汗珠，许昭平便驻足用袖子帮她拭了拭，&ldo;呵呵呵，时常听人道寡人残暴，却头回有人道寡人妇人之仁。&rdo;

&ldo;社稷为重。&rdo;梁琼诗仰头任着君王在她额上动作。

&ldo;可这天下也不是只有社稷。&rdo;许昭平凝视了片刻梁琼诗唇间的笑意，&ldo;琼诗有没有想过，做皇帝也会有厌烦的一天?&rdo;

&ldo;所以圣上不愿再为天下所累?&rdo;梁琼诗笑得浅淡，她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她却还是想问。

&ldo;不，寡人不过是感叹两句罢了。&rdo;许昭平端详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梁琼诗，低头落下一个吻，&ldo;很多事迈过了那个门槛，便不能再迈回来。&rdo;

&ldo;圣上信命吗?&rdo;梁琼诗没有躲开君王落下的吻，反而笑了，笑得暖暖的，暖得许昭平觉得方才发生的杀戮似乎都算不得什么。

&ldo;信。&rdo;许昭平眯着眼，望了望梁琼诗，又望了望远处的山峦，低声道。

&ldo;呵呵呵……&rdo;君王说完信命，梁琼诗便随即笑了笑，&ldo;琼诗不信。&rdo;她记得好多算命的都说过天下本该是靖太子的。

&ldo;信与不信并没什么区别。&rdo;许昭平心中想了想多年前那术士算得这天下本就是她的，笃定道，&ldo;顺势，逆势，都有其造化。&rdo;

&ldo;圣上这般说话，却有几分道学了。&rdo;梁琼诗闻声，又忍不住笑了笑，她问得随意，君王却答的较真了。

&ldo;许是站得高了，只能瞧见浮云。但那未必是道学。&rdo;许昭平挽着梁琼诗继续往台上走。

&ldo;嗯?&rdo;梁琼诗一时有些分不清君王说的是浮云台，还是帝王位。

&ldo;浮云之下，皆是苍生。若想高枕无忧，必则四海皆服。&rdo;许昭平平淡无奇的语气，让梁琼诗的脑中勾勒出一个御宇的天下的君王。

&ldo;不知四海归心后，琼诗可有一杯羹?&rdo;梁琼诗紧了紧环着君王的臂肘的手，面上有几分小女儿的神态。

&ldo;呵呵呵。&rdo;许昭平知她讨要不过是在打趣，笑道，&ldo;不知琼诗可还记得进宫那日，寡人与梁太傅所言的，&lso;拱手河山&rso;?&rdo;

&ldo;讨臣妾欢么?&rdo;梁琼诗的眼睛笑着眯了眯，&ldo;那琼诗便敬候佳音了。&rdo;

&ldo;呵呵……&rdo;许昭平听身侧之人道了&lso;静候佳音&rso;，便带着梁琼诗登到了浮云台的台顶，&ldo;琼诗，待你眼睛好了，你站在这台上，便能瞧见乾都里的百姓，亦能瞧见那远处的佛寺……&rdo;

&ldo;是吗?&rdo;听着君王描述着浮云台，梁琼诗把头微微的侧在君王的肩上，笑道，&ldo;臣妾等着。&rdo;

她其实并不在意什么天下，什么苍生。经过清晨一事，她想要的，不过是些稳稳的幸福。

稳稳的幸福是什么?

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思。

&ldo;梓童与其等那日，还不若今日于浮云台上听寡人吹箫。&rdo;许昭平瞧着梁琼诗脸上点点的难掩的失落，便把她安置到台顶的蒲团上坐好。而后从身后抽出一根玉箫，低低的吹起来。

浮云台，许是仙人曾呆过的地方。

梁琼诗眯着眼睛，坐在君王身侧，静静地听着他吹着箫，听着箫音里曲曲折折的情愫，莫名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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