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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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接着又说：&ldo;回头在台上的时候，我担心当我看到你的眼睛，会‐‐会唱不出歌来哩！&rdo;

&ldo;对不起，要我把眼睛闭起来吗？&rdo;我一抬眼皮问。

他笑着咬住下嘴唇，摇摇头。

我转过脸去寻找王眉贞，触上坐在角落里的张若白的目光，冷而笔直的像一双冰箭，不稍偏也不避缩。我继续找王眉贞，见她在那儿为王英久画眉，看了已经完工了；因为她执住王英久的胳臂，向左一推向右一瞄的欣赏着，我便叫她快来为霍恩青画一画。

&ldo;我们的公主好关心牧羊人啊！&rdo;丁香嚷。

&ldo;这是当然的事喽！&rdo;松鼠答腔。

王眉贞收拾了眉笔唇膏过来恶劣。我从霍恩青手中取过镜子，却还是寻不出什么可以支撑的。张若白走来了，手里拿着三本厚书，连本放镜后，一本放镜前，镜子立稳了。霍恩青的眉毛画好半条，斜抬起一双眼睛看张若白，张若白回他一眼，板着脸走开。霍恩青耸耸肩，对王眉贞一挤眼，王眉贞抿着嘴，笑起来了。

小夜莺化妆好走过来，一手提住面具，倚在桌旁瞧着我，嘘了一口长气说我美极了。我说她自己美，她懊悔地噘着小嘴说：&ldo;哪里？一个大鸟头？&rdo;

王眉贞笑着对她说：&ldo;昨天试演，许多同学读忙着打听你的名字，说你是个小公主哩！&rdo;

&ldo;小公主永远比不上大公主，若白你说是不是？&rdo;丁香问。

张若白不答话，只自调弄他的小提琴。霍恩青笑出声来，张若白放下小提琴问道：&ldo;好笑什么的？&rdo;

霍恩青瞅我一眼，忍住笑和话，等候王眉贞为他涂唇膏。

&ldo;我们的牧羊人真漂亮。&rdo;王眉贞拍拍手，欣赏她的已完成的杰作。

&ldo;谢谢你的赞美。&rdo;霍恩青笑着说，&ldo;我想这只是你的化妆术高明的缘故。&rdo;

&ldo;哟！你居然这么谦虚起来啦！&rdo;王眉贞笑着嚷，&ldo;告诉你，我生平有一个毛病，就是忍不住要爱上一个知道谦逊的人，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怕秦同强得跟你决斗了呀！&rdo;

&ldo;喂，秦同强，听到了吗？&rdo;林因辉叫着。

秦同强套着纸兔头在跳跃，什么也不理会。林因辉扯住他的长耳朵说：&ldo;看你这耳朵越长，越不中用啊！&rdo;

林斌来报前七项节目已去了六项。

第七项的滑稽剧开幕时，陈教授进来了，告诉我们各学校同学们的节目都非常精彩，但他相信只要我们用心镇定地表演，一定更精采。

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地分坐在两条长板凳上，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压不住心中的紧张。

&ldo;唉！&rdo;杜妩媚叹了一口气，&ldo;我怕我没贸贸然的接受陈教授这本&lso;试验品&rso;大错了。拿我来说，世界上有这么大的一只猫头鹰？你们想想看，这么不合理的现象，有人欣赏吗？唉，这是一个新得不像话的玩意儿哩！人们都是喜欢熟悉的，呃，习惯上说来合理的东西。呃，再说，什么人会服气？因为你‐‐陈教授‐‐想出一些新玩意儿，而不是他！自然这新玩意儿是狗屁！唉，完了，我现在可以预言我们已经完蛋了！&rdo;

&ldo;可不是吗？&rdo;丁香掩不去满脸怨气的看着我说，&ldo;要我扮一只夜莺！为什么剧里不多安排几个公主呢？一个国王通常都有好几个公主，如果多几个公主在台上唱，那够多迷人呢？&rdo;

坐在她身旁的小鹿徐天茂连忙低声对丁香说：&ldo;丁香不要懊恼，人人都说你比一个公主还要美！&rdo;

&ldo;美？戴着这个会比一个公主还要美？&rdo;她一敲手中的纸糊鸟头。

&ldo;可不是？就是戴着这个才越显得美。&rdo;小鹿说得软柔柔的，大约已有些迷醉得晕陶陶的了。

&ldo;呸！你戴上这个才显得美啊！&rdo;丁香生气了。

&ldo;真的吗？你说真的吗？&rdo;小鹿乐着哩。

&ldo;怎么不真？还要什么丑得过你这对下雨时可以贮上雨水的黑鼻孔？&rdo;

小鹿别转脸，一副可怜相。

林因辉来报第七项的滑稽剧在谢幕，请我们准备登台。

&ldo;你听听观众的掌声！&rdo;丁香抓住杜妩媚的&ldo;翅膀&rdo;说。

&ldo;别听了，上断头台去啊！&rdo;杜妩媚说着颤手颤脚地把面具套上去。&ldo;姆妈呀！&rdo;原来她把面具戴反了。

半路上遇着演滑稽剧的一队人马。我们向他们拍拍手，他们向我们拱拱手。压队的是个男同学装扮的老太婆，黑色的老式挡风帽，大绿袄，大红裙，大红鞋，胸前大约塞着两只大皮球；走路扭扭捏捏地对我们扮怪相，大家都笑了。

&ldo;小羊，人家这老太婆就够瞧了，我们比得过去吗？&rdo;松鼠庄一夫有气没力地说。

&ldo;我不关心哩，我只知道我们要好好地表演。&rdo;小羊丁再光因为第二幕才上场，面具拿在手里。

&ldo;我真害怕哩，你摸摸我的手。&rdo;

&ldo;怕什么？不当那些观众一大把的葱？&rdo;

&ldo;可是那些葱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啊！&rdo;

小羊笑了。

&ldo;小羊你不怕？一点儿也不怕？&rdo;

&ldo;我没有怕的理由，我有自信和准备，我怕什么呢？&rdo;

&ldo;小羊你真该扮演那个牧羊人。&rdo;

&ldo;我并不羡慕那个牧羊人，我的身材短小，小羊对我很合适。&rdo;

&ldo;我为你难过你这&lso;身材短小&rso;。&rdo;松鼠恶作剧地嘻嘻连声。

&ldo;我自己并不难过，你的难过多余了！&rdo;

紧张的情绪到了舞台上便完全化去了，用手电筒发光的月亮也亮得很像样。我没有当那些观众是一大把的葱，黑压压攒动着的一片人头，和那几千对的凝望着台上的眼睛，一点儿也没有给我们什么不便和障碍。直到纸糊的月亮被黑纸板制成的云块遮掩着，观众的热烈掌声历久不歇，我们谢了三次幕。

回到化妆室去简直不是一件易事，散场的同学们把我们团团围住了。他们拥挤、叫嚷、跳蹦、喝采，给我们快乐，也使我们头疼：挤断秦同强的兔耳朵、松鼠的长尾巴，我的纸制王冠落下地，十几只手忙着抢去了。好不容易分成一条路来，大家嘘了一口气。小夜莺和猫头鹰俩把面具脱起向后一扔，相抱着跳起舞来了。

&ldo;喂，怎么样，杜妩媚？&rdo;杜妩媚高兴地答。&ldo;老天爷看到我们晚上的演出，应该懊悔当初没把猫头鹰捏得和我一般大小啊！&rdo;

我恨不能早些得到安静，一溜烟跑入盥洗室，闭上眼睛，双手护在灼热的面颊上。王眉贞为我捧住换下的衣服，兴奋至极的口里尽说我怎样演得好、唱得好和扮相出尘绝俗的美。

对着这面圆镜子，我把清洁霜厚厚的敷上脸，心里涌上一阵无法摆去的寂寞和悲哀。其实，寂寞和悲哀无时不在，只在寻找机会显露罢了。同学们在谈论小提琴好透了，又有人说可惜水越不曾参加；另外一个嘘了一声，因为林宝文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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