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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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他怕严桐江整日守候在屋里，心里疹得慌。见他常来遛达，心里也犯嘀咕。可是，溥仪的电话，却使他心宽了许多。

&ldo;铃，铃，铃……&rdo;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多连元接了过来，原来是溥仪来了电话。

&ldo;现在，春寿儿能起来接电话吗？&rdo;

&ldo;万岁爷问你，能起来吗？&rdo;班长转身问他。

&ldo;我能，我能！&rdo;他强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ldo;我是奴才‐‐春寿儿……向主子请安。&rdo;

&ldo;你好点儿了吗？&rdo;

&ldo;好点儿。&rdo;其实，他压根儿没见一点儿好转。

&ldo;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想吃什么，让班长去膳房要，想吃水果，就上茶房要。&rdo;

&ldo;奴才给万岁爷再次请安，千恩万谢万岁爷了。有一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等我病养好了，想上京城瞧瞧去……&rdo;他提心吊胆，唯恐溥仪不允。

谁知，溥仪在电话里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ldo;你要是好了，我一定放你的假！&rdo;

…………

这次电话后，孙耀庭心里有了底，知道很快就能回京了，说不出的兴奋，但不敢喜形于色，只是在暗地里掇拾东西。

阴历三月，&ldo;新京&rdo;落下了鹅毛似的大雪。溥仪派严桐江给他拿去了三块西瓜。

&ldo;这是万岁爷赏你的，清热、败火。&rdo;

他接过了西瓜，对严桐江说：&ldo;拜托您，替我向万岁爷谢恩了……&rdo;其实，他一直暗暗地在思忖着：

&ldo;何时能够逃离这个樊笼呢？……

六肺侵润

一阵咳嗽，使他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太监提着膳盒，鱼贯而入。刚恢复了值班的孙耀庭，感觉喉头发痒，忙去屋外咳嗽了几声。正在里面吃饭的溥仪，不知怎么居然听到了。

&ldo;是寿儿，在外边咳嗽吧？&rdo;

&ldo;万岁爷恩典。&rdo;他被叫了进来。

&ldo;明儿个，啊，瞧瞧去，听见没有？&rdo;

&ldo;（zhe），&rdo;他应声走了出去，&ldo;谢万岁爷。&rdo;

他刚回到屋里，没想到佟大夫就跟了进来。显然，他是奉溥仪之命而来。

&ldo;你把手放在桌上，&rdo;佟大夫吩咐着，给他作了诊脉。

临走之前，佟大夫撂了一句话：&ldo;你还真是有病啦……&rdo;他跟出去追问，佟大夫却没有说出个究竟。

第二天，他听见佟大夫指着自己对溥仪说：&ldo;他实在不能再伺候万岁爷了！……&rdo;

&ldo;带他上医院，&rdo;溥仪一挥手。

他知道，溥仪关心的不是他，而是怕他有病而传染了&ldo;龙体&rdo;。

&ldo;万岁爷的意思是，让你去日本医院最后诊断一下。&rdo;严桐江又找到了他：&ldo;如果你的病能尽快治好，万岁爷也不想再从京城召太监了。&rdo;说着，他又象自言自语地说：&ldo;召个太监也挺费劲儿，要是再可心点儿，更不容易呵！&rdo;

早晨，孙耀庭走出宫内府，只见一辆马车等候在那里，王建斋遂带着孙耀庭去了日本医院。他早在京城时，就认识王建斋，与他挺熟，不知怎么王建斋如今却不多说一句话。

到了医院，等候在外边时，王建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象个木偶似的。他又想到了赵荣升给他的信。可能是满洲国人人自危吧。他不愿多想，也不愿多问，只是坐在那儿，静静地等候。

轮到他进去了，王建斋也随他坐在了医生旁边。一位日本医生吩咐他，脱掉鞋子，躺在床上。然后，那个日本医生反复地在他的腋下和胸部敲打，又用听诊器对他作了肺部检查。医生让他坐了起来，随手写下了病历，他两眼盯着他的笔，只见上面写着：&ldo;肺侵润&rdo;。

&ldo;肺侵润&rdo;？他不明白，头一次听到这个词儿，禁不住问起了大夫：&ldo;您能告诉我，这是嘛病？&rdo;

&ldo;这是，肺病的初期……&rdo;那个日本医生用半通不通的中国话告诉了他。

王建斋默默地跟着他回到了内廷。当天，他被安排到了一间单人住的房间了。他不知是福是祸，一夜未眠。

&ldo;哎呀，寿儿啊，&rdo;一早，他刚起床，大胖子严桐江就走进了屋。&ldo;万岁爷开恩，赏你假了。问你是回京城，还是去天津？&rdo;

这出乎他的意料。他楞楞地琢磨了一会儿，说：&ldo;我弟弟在天津卖破烂呢，我瞅瞅他去，然后再去京城，行不？&rdo;

&ldo;这看你的了。&rdo;严桐江说话倒干脆。

&ldo;您能不能跟万岁爷言语一声？&rdo;

&ldo;嗯？……&rdo;严桐江一瞥眼，&ldo;你说吧。&rdo;

&ldo;我想求您，跟万岁爷求点儿恩典，&rdo;他吭吭哧哧地说：&ldo;就是回去住院也得掏钱呀……&rdo;

&ldo;行啊，我试试去。&rdo;严桐江一转身，走了出去。

没多大一会儿，严桐江又走了进来，&ldo;万岁爷赏你五百块钱，让你上天津溥修那儿领去，听清没有？&rdo;

孙耀庭听见此话，一个躬鞠到了地，&ldo;谢谢你了。你替我给万岁爷谢恩吧，我有肺病，不能见万岁爷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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