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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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ldo;哟，您可不能再走了，家里没人啦！&rdo;

&ldo;得，如果您不想让我走，我得给您出个主意。&rdo;

&ldo;什么主意？&rdo;察七儿茫然不解。

&ldo;可京城里，谁不认识鼎鼎大名的察七爷？他俩好歹在这儿干了多年，既便不在这儿干了，也照发工资，这样您在各庙的名声有多大！抽不冷子有个事儿，真用得着他们，发句话就能召回来。得，您少上两趟&lso;东兴楼&rso;就行喽……&rdo;

这一席&ldo;捧&rdo;话，说得察七儿脸上挂不住了，只好点头称是，&ldo;行，就这么办吧。&rdo;

其实，孙耀庭这么劝察七儿是反复琢磨过的。否则，安阔庭、马德清二人会认为是他&ldo;挤兑&rdo;走他俩的，在各庙中的名声也就难说了。他看准察七儿吃&ldo;捧&rdo;，于是想出了这个点子，果然正中下怀。孙耀庭劝说察七儿照发二人工资之事，一时在京城各寺庙的太监中传为&ldo;奇闻&rdo;。

富人逞强摆阔，穷人梦想发财。孙耀庭灵机一动，竟然&ldo;财迷心窍&rdo;。&ldo;光复&rdo;那几年，经济不景气，票子贬值。没钱的，穷得没生计，就是有点儿钱的主儿，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保值。孙耀庭攥着积了大半辈子的心血，算计了许久，才在&ldo;信成银行&rdo;存了十五万元‐‐他将一点点儿的钱，又统统换成了五百块一张的票子。

物价一天三涨，票子一天三&ldo;贬&rdo;。转眼间，就成了一堆废纸。他转开了&ldo;吆子&rdo;，寝食不安。

听说白塔寺附近有换&ldo;大头&rdo;的，（注：即&ldo;袁大头&rdo;，银元上镌有袁世凯的头像。）他一大清早就赶了去。嗬，一百元能换一块&ldo;大头&rdo;，没两个钟头，就涨到了二百元一块，临近中午时分，涨成了三百元一块。到了晚傍晌儿，居然成了五百元一块。他不是个不稳当的人，蹲在那儿整整察看了一天，终于下了决心。晚上和察七儿聊起此事，他却不以为然，自认为满懂行，端着架势说：

&ldo;嘿，孙师父，你买那个干嘛？还是法币靠得住呵！&rdo;

其实，这个浪荡公子哪懂金融？结果，孙耀庭听了他的见解，赶紧托人兑换法币。嗬，一下子换了两万元，不几天，法币大贬值，两万元几乎等于白扔，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了察七儿的话，又过分相信了自己眼力，结果挨了&ldo;坑&rdo;。

吃一堑长一智。孙耀庭不甘心吃大亏，四处打探行情，听说只有黄金不掉价，于是琢磨着，瞅准时机就将所有的钱兑换成货真价实的&ldo;黄货&rdo;。

正巧，察七儿打发他去天津买月饼和春绸。这样，头&ldo;八月节&rdo;前，他到天津住在一个盐铺的楼上，恰好，听到首饰楼的伙计无意中透出了个可靠的消息：&ldo;&lso;八月节&rso;，黄货能涨到三千元一两！……&rdo;

见当时金价才千把元一两，他于是火速赶回了京城。

&ldo;七爷，可有好事儿啦！&rdo;他这么一说，察七儿乐得喜形于色。

&ldo;买！&rdo;他一捋袖子。

&ldo;买多少？您……&rdo;

&ldo;这信儿，确实不确实？&rdo;察七儿刚刚卖了房子，手中有几十万元，显得有点儿猴急。

&ldo;没错！&rdo;孙耀庭将得知的详情据实以告。

&ldo;这么着，你甭管了。&rdo;察七儿知道再问也不可能有确切的底数，于是，当即要通了信成银行的电话&ldo;刘襄理吗？我想买点儿&lso;黄&rso;的。&rdo;

&ldo;七爷，您要多少？&rdo;那边一听有点儿诧异。因为察七儿的荒唐，在京城是有了名的。

&ldo;您最好来一趟。咱俩商量商量，怎么样？&rdo;

孙耀庭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对方挂了电话，答应马上就来这儿。刘襄理来后，他们三人一合计，双方说妥，察七儿掏出二十万元买十条黄金，可又一犹豫，差孙耀庭去&ldo;天宝&rdo;金店只买了五条回来。

顺便，孙耀庭掏出了所有积蓄，凑买了一两一条的四条黄金。一过&ldo;八月节&rdo;，黄金果真涨了价，察七儿乐得都不知姓什么了。这等于天上掉金子呀！他贪图近利，一下子全抛了出去，又开着卧车花天酒地去了。孙耀庭买的四两金子，作为后半辈儿的生活依靠，压在了箱子底儿，无论遇什么难事也不轻易拿出来。

不知不觉，过了三四个月。转眼到了年根儿前。也猜不透察七儿是怎么回事，他先是因人手紧缺，召来了戴寿臣，没几天，又想辞了他，再让马德清回来，可又说不出什么理由。于是他找来了孙耀庭，挑唆他与戴寿臣找茬打架，想以此为由遣走戴寿臣。一听，孙耀庭可为了难。

按说，戴寿臣也并不是什么正经八板的太监，从没在紫禁城内呆过一天，只在外边王府里当过&ldo;使唤人&rdo;。在家乡时，他就干过&ldo;说票&rdo;（注：在旧社会，土匪之类的人物将富家人口掳走，以性命相威胁，逼迫富家以钱赎回人命。从中搭线&ldo;说和&rdo;的人，一般被称作&ldo;说票&rdo;。）的勾当。也可想见，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那当儿，孙耀庭与戴寿臣同居一室，只不过是里外屋。难免平时磕磕绊绊，又有察七儿从中挑拨，二人不仅发生了口角，且以老拳相见，真的打了个不亦乐乎。戴寿臣是大个子，身大力不亏，没出几招，个子矮小的孙耀庭就被他摔倒在地，扭伤了腰。孙耀庭自觉受了委屈，毫不示弱，起身又抱住戴寿臣的腰，猛地将其拽倒在地上，二人滚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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