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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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ldo;还有！&rdo;

&ldo;再有，就是我从柏林寺的福震手里，花两块钱买了一双旧棉鞋，卖了十块钱……再也没有了……&rdo;

&ldo;可不要抱着金子跳井啊！……&rdo;上级领导语重心长，反复交待政策。

末了儿，见他实在&ldo;坦白&rdo;不出什么别的问题，揭发会后，于是让他把衣服和棉鞋要了回来，在骡马市大街的办公室里展览了些日子，又没收了那二十块钱。

就在此后几天，庙管组的组长、副组长因&ldo;贪污&rdo;又拒不坦白，订立攻守同盟，相继被逮捕法办，其中一人死在了狱中。每逢提及此事，孙耀庭便摇头不已。

&ldo;也不知我那算不算贪污？可想起来，浑身就冒冷汗哟！……

二晚清太监掘秘史

暮春，娇阳普照。

全国政协的朱漆大门前，陆陆续续走来了一些已届耄耋的老人。令人奇怪的是，他们说话的声音，竟大都如同老太太似的，尖声细气，仔细瞧上去，才发现他们脖子下并无喉骨，脸上无一人长着胡须。

门口传达室的老头儿一询问才知，这些人竟然是清朝的末代太监。他们穿着朴素，不是一身兰就是一身灰色中山装，走在大街上，谁也猜不出何许人也。

&ldo;今儿个，你又回到了端饭碗的老地儿来喽……&rdo;就在这个旧日的&ldo;顺承郡王府&rdo;外，一位活泼的太监与曾在这个王府呆过的王太监开起了玩笑。

&ldo;咱今儿个，还不是全吃上了政协这碗饭了？要不怎么全到这儿来啦？&rdo;王太监与大家哄然而笑。

史鉴知往。中国最末一个封建王朝的覆灭历史，引起了岂止学术界的注视，清史研究越来越受到世人瞩目。太监作为晚清宫廷史的见证人，毋庸置疑，反映了历史的一个特殊侧面。鉴此，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特意召集了一个座谈会，邀请了仅存在世的十五名老太监。这倒使多年未能聚首的太监兄弟，有了一个不可多得的重聚机缘。

比孙耀庭高出一头的马德清，与他已经有了半个多世纪的交谊，见了面，相互拍着对方的肩膀，说笑起来。

&ldo;你还是老模样儿，一点没改呀！&rdo;孙耀庭对马德清说。

&ldo;你不也是老样儿吗？&rdo;

&ldo;这一辰子，你在黑山呆得怎么样？&rdo;

&ldo;老黄历啦，现如今，我在琉璃河那个小庙儿里凑和着喘气呢。&rdo;

&ldo;哟，老兄啊，你怎么又溜到琉璃河了？&rdo;

&ldo;都这把岁数儿了，瞅哪儿舒心就上哪儿呗。&rdo;

&ldo;行，咱老哥俩又上这儿来舒心了。今儿个，可听你的啊！&rdo;

&ldo;咳，瞧我这脑子，咋也没你那两下子呀。&rdo;

孙耀庭与马德清边说边笑，走进了政协会议室。一看，嗬，这么多老熟人呀！池焕卿，当年端康皇贵太妃那个御膳房的&ldo;摊搭&rdo;，虽年逾六旬，却腰不塌背不驼，白白净净的脸模儿，显得比过去精神多了。（注：摊搭，满语，即管理伙食的头目的意思。）他走过来，与孙耀庭拉起了闲话：

&ldo;寿儿呵，好长功夫没听着你的信儿了，还管寺庙哪？&rdo;

&ldo;上头让咱管，咱就管吧。得，您还得扶把我。&rdo;

&ldo;嘛，这还有得说？咱俩说这话儿，有多少年了？&rdo;池焕卿说的是他俩的结识年头。他与孙耀庭是天津静海老乡，池焕卿是胡辛庄人，与他家隔村相望。

正说着，一个瘦高的老人走了过来。孙耀庭赶忙与他握手，连连称着：&ldo;张兄呀，可有辰子没见喽！&rdo;

&ldo;可不是吗？要不是政协召咱老哥儿几个上这儿聚会，哪儿找这机会凑一块儿？&rdo;

孙耀庭凑上前，轻轻地贴近他的耳根旁，问道：&ldo;这些个年，挺好？&rdo;

&ldo;还是那话，凑和……&rdo;他摇了摇头。

&ldo;您那太太咋样啦？&rdo;

&ldo;咳，早就走了。&rdo;

&ldo;往前走了？&rdo;

&ldo;不是，没喽！&rdo;

闻此，孙耀庭面露遗憾之色。他知道，太监出了宫，混得能娶上媳妇，就算是上等人了，张太监过去有一辰子混得不赖，在宫外买了处房子，与媳妇住在一起，让不少穷太监眼馋得厉害。后来，他也因没有多少积蓄，媳妇干不了活儿，坐吃山空，变卖了房屋，落到了太监庙里混饭吃。他连忙安慰了他几句：

&ldo;咳，……得，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您身子骨儿硬朗就全齐了。咱老哥儿几个想宽点儿吧。&rdo;

&ldo;寿儿，你可真有人缘儿，别把我晾一边儿呀？&rdo;赵荣升打着哈哈，走了过来。

&ldo;赵师兄！&rdo;孙耀庭握住他的手，说：&ldo;这些日子老没见，挺想您呢。一见面，您就拿我打&lso;亢灯&rso;啊！&rdo;（注：北京土语，一般比喻，拿人开玩笑的意思。）

虽然，这些人都是一把子年纪了，见了面却异常活跃，扯起闲话就没完没了。直到主持人高声宣布，座谈会开始，这些极懂规矩的太监们，才纷纷落座，端起茶碗慢慢地用茶杯盖拨开上面飘浮的茶叶末儿，有滋有味地品啜起来。

&ldo;这次座谈会嘛，就是一次&lso;神仙会&rso;。来的都是太监，围绕这个题儿，谈什么都行，为的是给研究晚清史的后人，留下一些有价值的史料。大伙一边喝茶，一边聊吧。怎么样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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