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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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初一一怔，恭敬地作揖：&ldo;前辈有何见教？&rdo;

白发老人双眼如泉温润，语声平缓，折回山崖间隐隐回响：&ldo;先前多承公子援手。&rdo;

初一心下雪亮，猜测出老者与杨晚关系匪浅，听他的语声，也能断定修为过百，是难见的世外高人，不由得顿生敬意，愈加恭顺低首。

老人伸手一扶初一双臂：&ldo;公子请随老朽前来。&rdo;转身带路，衣袂生风，袍袖飘飘仿若凌虚仙人。

弯弯曲曲经过几道山崖，老人袍袖一拂分开遮掩的糙木，带着初一进入了内洞。

洞内依然黝黑一片，一处泉眼般大小的fèng隙透露着点点微淡的光，但是足够初一看清一切。面色苍白的杨晚了无生气地仰卧糙堆，胸口不闻起伏，已是死去多时。

初一垂眸看着她，心里又掠起一层淡淡的悲凉。

&ldo;如公子所见，是老朽从赵公子手中夺走杨晚，因为老朽正是她的师傅，也是她父亲临终前托付之人。&rdo;

初一沉默了一会，才恭声回应：&ldo;前辈是否有要事嘱咐晚辈？&rdo;

&ldo;好聪明的孩子。来，你坐下，听老朽慢慢地说。&rdo;

老人也不待初一反映，走到杨晚身旁盘膝坐下，眼光看着杨晚，有无限的慈悲怜悯。

&ldo;今日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杨晚恐怕还得落于敌手，公子这份大恩不能不谢。&rdo;

初一连忙伏身跪拜：&ldo;不敢。&rdo;

老人微微一笑，伸手扶了初一右臂，一股柔和的风带着他跌向地面‐‐初一也不反抗，依照老人心意，盘腿坐于对首。

&ldo;杨晚出生于将军世家，却是生错了朝代的孩子。他的父亲是南唐旧遗杨定疆将军，国家灭亡后携部下降服宋主，因反宋战争中牵扯到了杨家，被一直潜伏在杨晚身边的赵应承各个击破，满门歼灭。&rdo;

初一身躯猛地抖动。

老人微闭双目，继续沉稳说道：&ldo;杨令公在大难来临之际，曾托付老朽看好这个杨家最小的孩子，希翼朝廷放过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娃。可是杨晚生性聪明，渐渐推断出了一切，思绪由先前的空灵转为现在的混乱‐‐她时常半夜醒来大哭大叫，滚在地上拉着老朽的衣襟，像个无知的孩童，口里还一直嘶喊&lso;师傅，你杀了我吧，我活不下去&rso;&lso;师傅，你给我扎针了吗，我脑袋很疼&rso;有时候又不言不语，看着竹子发呆一整天‐‐老朽这才知道她心智苦乱离疯癫不远了。&rdo;

&ldo;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老朽无从得知，但是担忧她做傻事，就用崆峒派祖传秘宝，当年捆绑昆仑奴的&lso;一绝索&rso;锁住了她双腿双手，离开一个时辰给她配一副药，回来时就发现她已经不见了……&rdo;

初一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觉得再没有力气去看一眼地上那方平静的面容‐‐一绝索，韧性最强，能锁缚饕餮蛟龙。但强行逃离时，索刺倒扣经脉，远离一步，疼痛入骨一分。

老人仍旧淡定地端坐，语声平静：&ldo;老朽知道她还在希求自己收留的杨朝不是赵应承，所以也赶到了凤鸣山，结果还是晚了一步。&rdo;

说到这里，老人突然缓缓睁开双目，温和地看向初一：&ldo;公子，你是谁？&rdo;

&ldo;晚辈叫冷双成。&rdo;

老人点点头，转头看向了杨晚，伸出右手轻轻抚摸她如云般黑发：&ldo;冷公子，老朽有个请求，实在是难以启口。&rdo;

初一恭顺地看着老人，口中无一丝迟疑，迅速应道：&ldo;前辈无须多虑，晚辈其实到处飘荡无所寄托，即使前辈不用嘱咐，晚辈也愿意做任何事情。&rdo;

&ldo;杨晚还有最后一丝希望。&rdo;

初一此时听来，纵是如此平静之人，也微微一怔。

&ldo;她是老朽一手带大，情同父子，幼年洗浴时便察觉她的心脏和常人生得不一样，方才救下她老朽便喂食了一种药丸，牢牢护住了她心底最后一点气息。但是否醒来，还需一种药引。&rdo;

老人双目直视初一面容，目光坚定而慈祥：&ldo;老朽得知此时去寻得这处药引，绝无可能，但是碰到了冷公子，杨晚还有一丝挽救希望……&rdo;

初一身躯不禁凝神不动，他的眼里不知不觉流淌出痛苦：&ldo;前辈，是说要用我的血催发寒毒，让她浴火重生吗？&rdo;

老人默然点了点头。&ldo;别人或许不知红硕果之霸道阴毒，老朽虚度百岁光阴，刚好知道此毒的厉害，而先前在营地中见你催发出剑，便心中窃喜老天苟延杨家最后一点血脉。所以老朽一直隐在山中，等着公子。&rdo;

初一沉吟片刻，才抬首凝视老人：&ldo;前辈应该知晓中了此毒无药可解？发作时痛苦难抑，令人只想自戕？晚辈体内两种霸道毒素相生相克，杨姑娘是否也能调和？&rdo;

&ldo;老朽探过公子脉络，知道公子体制寒凉不似杨晚，所以能压抑寒毒不易发作。可是为了挽救她，没有第二种方法。至于能否支撑而活，一切要看她的造化。&rdo;

初一脑海里顿时扯出一丝亮光，他不禁双目圆睁，语声带着一点点的惊喜：&ldo;前辈可是药王？若是，杨姑娘的确有希望。&rdo;又想起面前老人定是极早探出自己的秘密，不禁又低头开口：&ldo;不是晚辈有意隐瞒身份……&rdo;

老人只是慈祥地看着初一，眼睛里一如先前的清亮：&ldo;公子隐瞒身份，定是有难言之隐。老朽正是药王，为了这个孩子避居荆湘，在江湖中已销声匿迹十八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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