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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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秦桧向来有些惧内，又见娇妻哭得梨花带雨，面颊嫣红，刚刚涌起的不快统统消散了，一时心软，上前抱着王氏道，&ldo;你胡思乱想什么，我哪里有半分嫌弃的心思？谁说没有儿子了？我可是一心拿着熺儿当自己的亲生儿子看的，以后这话莫要说了，仔细寒了熺儿的心。&rdo;

&ldo;那为什么都多少天过去了，阿媛的事还有弄明白？&rdo;

秦桧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ldo;那伙人似凭空出现的一般，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我托了人在那附近找了又找，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rdo;说着，又摸了摸鼻子，苦笑道，&ldo;况且，这事，万万不能闹大，只要有半点流言传出去，阿媛的名声可就算毁了。&rdo;

&ldo;什么意思？&rdo;王氏怔了一怔，&ldo;那我们阿媛是被人打了，还不能还回去了？&rdo;

&ldo;还给谁？&rdo;秦桧摇摇头，&ldo;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况且，近日京中涌进一波流民，行乞的人比往日多了许多，你说，这流言传出去传成什么样子……&rdo;

王氏一时无话。

秦府的后院，新菱躲在树后，看着两个婆子抬着一卷糙席出了角门，看着地上滴落的几滴血，新菱只觉得京都七月的风也起了一阵阵萧瑟的凉意，让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冷颤。

&ldo;你在看什么？&rdo;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新菱一个激灵，回过身来见是初柳，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初柳上下打量着她，突然笑了。

&ldo;姐姐笑什么？&rdo;新菱有些不解。

&ldo;我在想，&rdo;初柳看着两个婆子消失的地方，&ldo;或许傻人有傻福这句话真的没有错。&rdo;

往日初柳的一句话，新菱总要追问几次才能明白，可这次，这句&ldo;傻人有傻福&rdo;，她奇异地听懂了。她怔怔然地顺着初柳的视线往已然关闭的角门看去，身为姑娘的贴身侍婢，如果，如果不是那一天，她身体突然不舒服，没有随着马车去接姑娘下学，那么，刚刚被卷在糙席里，抬出角门后随便扔在乱葬岗的，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ldo;回去吧，&rdo;初柳轻轻地拍了拍她，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ldo;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呢？&rdo;

新菱从茫然中回过神来，才发觉额上已浸出点点冷汗。

正在前行的马车突的停了下来，颜秉初的身子往前一倾，幸好文柏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才没有滑下座位。

&ldo;怎么了？&rdo;文柏拉开车帘问道。

&ldo;姑娘，恐怕要绕道行了，前面有流民闹事。&rdo;车夫略有些迟疑的声音传来。

&ldo;那就绕道吧，反正也不急。&rdo;颜秉初吩咐道。

马车掉转了头，她偏了头透过窗纱往后看了看，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一群人围成了一圈也不知在干什么。

这些流民在城中是待不了多久的，颜秉初看着一队带刀衙役往车后方跑去。

&ldo;不知道是哪里的流民。&rdo;文柏淡淡道，&ldo;背井离乡的也可怜。&rdo;

能走到京城的还算好，皇城脚下，天子不会不管，施粥赈济，做得总比远离京城的地方更实在。

颜秉初又默默地望了一眼，便调转了视线。

马车在燕国公府门前停下。

&ldo;姑娘来啦。&rdo;

颜秉初笑着对亲自打帘的已梳起妇人头发的迎彤点了点头，跨进了宁善堂。

&ldo;瞧瞧，这是谁来了？&rdo;谢老太君做赌气模样，&ldo;我这个老婆子不找你，你也就不惦记我。&rdo;

&ldo;初儿这就是请罪来着，一直诵着老祖宗，却没有来探望，实在该打。&rdo;颜秉初笑眯眯地给老太君行了礼。

老太君拉着她，用手指用力刮了她几下鼻子，才罢休，回身叫迎青，&ldo;去将那一个匣子拿来。&rdo;

迎青笑着去了。

不一会儿，便捧着一个藤条编小巧的匣子走进来，轻轻地放在颜秉初面前。

老太君见她抬头望自己，便朝着那匣子努了努嘴，&ldo;打开看看？老婆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是有人特特从汉中送来的。你要不就在这儿打开？让老婆子也开开眼界？&rdo;

颜秉初笑了笑，依言打开匣子，里面除了一封信，几个精致的香囊外，还有一个长颈的小瓷瓶。

颜秉初奇怪，拿起瓶子，揭开瓶塞，凑到鼻前闻了闻，却是一股清香的药味。好端端的，送了一瓶子膏药来做什么。

她疑惑地将药瓶放在一边，展开匣中的书信，方看了第一句，脸刷得一下就红了，她抬眼看着一旁的老太君，期期艾艾地解释道，&ldo;……那个……那个……是因为前阵子……不小心摔了一跤……世子他……&rdo;

&ldo;唉，唉，&rdo;老太君伸手拽了拽耳朵，叹道，&ldo;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看不见，也听不见了，&rdo;又唤迎青，&ldo;快扶我回里屋休息休息。&rdo;

迎青忍着笑伸手扶她。

颜秉初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太君一边念叨着&ldo;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rdo;一边转至屏风后。

过了片刻，迎青笑着从里屋出来，对颜秉初行了一个礼，&ldo;老祖宗说，姑娘可以去文绮阁歇一歇，屋子现在都是照常打扫的，以便姑娘随时来住。&rdo;

&ldo;有劳姐姐了。&rdo;颜秉初忙起身笑道。

&ldo;真是可恶可恶……&rdo;将文柏和文杏都赶出屋子，颜秉初伏倒在床上，将头埋在被窝里，哀嚎了几声，又坐起身，重新勾起那封信看了几眼，闭了闭眼，心中赌气，将它揉成一团，扔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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