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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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还是不说话，我倔强桀骜拒不检讨的态度激怒了他，他搡了我一把，我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ldo;软得像面条一样，你还有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站直了！&rdo;他不是一个在带兵中会动手的军官，很少在训练中动手，可是他搡我的那一下却毫不留情，眼泪一下涌上眼眶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我痛恨自己越来越像个娘们，当着全排人的面，我的面子和自尊心都被撕开，我是去喝酒了，我是翻墙了，可我这是为什么，别人可以不知道，你杨东辉不能不知道！我绷紧了全身，凶狠地瞪着他，僵硬的对峙中班长马上跑了过来，他厉声呵斥我：&ldo;高云伟！还愣着干什么？违纪你还有理了？还不赶紧认错！&rdo;见我挺着不动，班长急得踹了我一脚：&ldo;快啊你！&rdo;&ldo;要罚就罚！痛快点儿！&rdo;我没有理会班长给我的台阶，我的脑子是一片沸腾的血，血红一片。这他妈的雨，这他妈的纪律，这他妈的条令，罚吧，关禁闭最好，关个十天半个月最好，我就哪儿也不用去了！杨东辉向我过来，班长连忙拦住他：&ldo;排长、排长，别上火，回去我开班务会狠狠训他……&rdo;杨东辉甩开班长，喝：&ldo;各班带回！&rdo;他转向我，&ldo;你，到操场来！&rdo;操场上，雨越下越急，冬天的雨阴冷刺骨，杨东辉和我用背包带拖着轮胎，在大雨泥泞的跑道上奔跑。&ldo;委屈，你赢了我再委屈！&rdo;他丢下这句话，我们俩像两个疯子，拖着沉重的轮胎不要命似的在跑道上冲锋。一个轮胎几十斤重，再浸透水和地面的摩擦，重得让人想死，可看着杨东辉冲在前头的背影，我撒开两条腿使出全身的力气追赶，我不会输给他，就是死在这跑道上我也不会输！五公里负重武装越野我都能扛，这种程度我更不在乎！我超过了他，可是又被他赶上，我俩都面部扭曲，嘶吼着，咆哮着，像两只野兽，究竟是我在发泄还是他在发泄，我已经不知道了，我摔倒了，又从泥水里爬起来，我狠狠瞪着前头，被刺激的杀气和血性让我只想超过他，战胜他，扳倒他！可是他像一个怪物，在训练场上他就像一座高山不可逾越，不管我超过他多少次都能被他甩在身后，终于我再也没有了力气，倒在跑道上，任雨水砸在我的脸上。他扔开背包带和轮胎，喘着气走过来，我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张让我痛彻心扉的面孔，我嘶喊出来：&ldo;你要我走，我就走，你还要我怎么样？！&rdo;痛苦，委屈，伤心，无望……这些被我一直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喷涌而出，像冲开了一道闸门一泻千里。从理智上我可以接受这个结果，可是不代表我的心里没有伤痛！我本想窝在心里带走，可是现在都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憋在心里我快憋疯了！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脸上也混着雨水和汗水，他狠狠地抓下了帽子，坐着沉重地喘气。他没说话，表情焦躁郁结，看着雨里的操场，不回应我的质问。他终于说话了：&ldo;到了新单位，不能再这么任性，在首长跟前不能犯错了，没人再纵着你了。&rdo;我看着天空，任雨打在脸上，我说：&ldo;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你想让我走。&rdo;他说：&ldo;是也好，不是也好，命令就要到了，说这还有意义吗。当兵就是服从，如果明天调我走，也是一样！&rdo;我梗着脖子朝着天空吼了出来：&ldo;我心里憋屈！！&rdo;他说：&ldo;你憋屈，我也憋屈！要是咱俩打一架你能舒服点，我让你打！&rdo;他的表情也很烦闷，他说：&ldo;要是都不想受委屈，那来部队干什么，不能受委屈那还叫军人吗！&rdo;我难受，他也难受，这他妈是为了什么？我起伏着胸膛，无奈地被雨水冲刷着脸，我实在憋得难受，绷着青筋对着空气嘶吼：&ldo;啊‐‐‐‐‐‐！&rdo;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离开你，就因为我天生就是这种人，就因为我爱上了你，就因为你不是这种人，因为这操蛋的一切！……他向后倒在操场上，我们俩都浸在泥水里，躺了很久。也许这是我们最后单独相处的时间，这是他给我的道别。我说：&ldo;排长，我还是你的兵吗。&rdo;他说：&ldo;一天是，永远都是。&rdo;我说：&ldo;我走了，你会想我吗。&rdo;他沉默了片刻，说：&ldo;会。&rdo;我说：&ldo;联欢会那天我唱的歌，你知道我是唱给你听的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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