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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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杨起继续坐在那里磕着瓜子，不知不觉已经磕了半柱香时间。却还不见沈筠，再也等不得了，站起身自行朝后院走去。

门一撞开，满屋子的丫鬟跟婆子都被他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杨起只见到沈筠一身素衣地坐在那里，脸上脂粉未施，头上只稍微梳出了点样子，却没有编更繁复的发髻，凤冠也还未戴，不由大怒，吼道：&ldo;为什么还没有给小姐梳妆打扮。&rdo;

丫鬟们被他喉得浑身直打哆嗦，声音颤颤巍巍道：&ldo;小姐……小姐她不愿意梳妆……&rdo;

&ldo;没用的东西!&rdo;杨起眼里喷出火来，呵斥，&ldo;滚出去!&rdo;

丫鬟婆子们忙一溜烟地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静得出奇。

杨起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挨着她的肩膀坐下。

&ldo;为什么不梳妆换衣。&rdo;他问。

沈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地上，目光空洞而游离。

&ldo;时辰快到了，赶紧收拾吧，可莫要误了吉时。&rdo;

他欲要站起，却听沈筠冷不丁地道：&ldo;我不想嫁给你。&rdo;

她转头看向了他，目光中已不复初遇时的温柔与爱意，只留下一片陌生的冷漠，&ldo;求求你，放过我吧。&rdo;她说。

杨起怒从中来，用力将她肩膀掰了过来，直视着她的一双眼睛，眼里几欲喷出火来：&ldo;我究竟要怎样做，你才能回心转意!&rdo;

沈筠看着他道：&ldo;你害死了我的父亲。&rdo;

&ldo;我没有害死他!是皇上!&rdo;杨起盯着她眼，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道。

&ldo;哼。&rdo;沈筠冷笑一声，&ldo;你没有害死他，他却因你而死。&rdo;

杨起用力掐着她的膀子，五指几欲插进她的皮肤，&ldo;是因为他自己，是他自己该死!我只是陈述事实，把真相揭露给大家看!&rdo;

&ldo;他权倾朝野，结党营私，到后来私吞官银，算盘打到皇上头上来了，皇上如何能饶他?!早就想将他除之而后快，奈何他权力倾天，寻不到合适的机会。这才将他派到青石镇，一来摆脱他的权力束缚，二来让他监守自盗，自己露出马脚。再借别人的手除掉他，这个中缘由，你到底懂不懂啊?!&rdo;

&ldo;借别人的手?&rdo;沈筠却不接话，看着他，目中露出讥刺来，&ldo;借谁的手，你的吗?&rdo;

杨起怒目瞪视着她，听了这话，腾地一用力将她推倒，头重重地撞在了床边上。站起来，怒斥道：&ldo;我告诉你沈筠，你别太过分了，就连你这条命还是我从贺大人手下捡来的!&rdo;

&ldo;你以为就凭嫁到吴家，就能躲过一劫?罪臣之女，罪臣之女!你以为皇上不予以追究，真是靠那一纸婚约吗?你们沈家无事的时候，皇上是同意了这门婚事，你以为出事的时候，皇上还会任由你嫁给一个盐商，过着太平日子，只将沈府的其他家眷流放吗?&rdo;

&ldo;是我!是我!&rdo;杨起疯了似的指着自己，极力地解释，&ldo;向贺大人求情，在皇上面前美言，将这事搪塞了过去的……是我啊!&rdo;

沈筠听着忽然笑出了声：&ldo;那我是应该感谢你么?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沈家一朝倾覆，我还应该感谢你么?对付我爹，落井下石，于你有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害他!&rdo;

&ldo;哼，什么好处?&rdo;杨起乜斜着眼看她，&ldo;怪就怪你爹从不把我当人看!我身上挨过的每一顿板子，鞭子留下的每一条疤痕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当着我面，给我伤口上灌辣椒水，拿着猪粪往我嘴里塞的时候，那种恶毒奸险的眼神，我永远都不会忘，做梦都会惊醒。&rdo;

&ldo;他说我永远是个下等的贱民，永远配不上你，永远不配过上好的生活，哈哈哈……&rdo;他凄厉地大笑起来，&ldo;我现在就要他眼睁睁地看着，我是如何一掷千金买下了青石镇最贵的豪宅，成为全镇的一方权贵，又是如何打着他的脸娶了他的宝贝女儿，将他女儿□□在床上，摸遍她的身子，替他生下外孙!哈哈哈哈!&rdo;

他狂笑着，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地摇晃起来，几欲跌倒。

沈筠却已是泪流满面。

她小声啜泣着，声音哽咽：但你不该杀了高无衡，你不该杀了他……&rdo;

杨起大声笑着，听到这话猛然住了口，冷厉的眼神瞟向她：&ldo;他杀了我弟弟，官府不理，我为何不能自己报仇!&rdo;

&ldo;我弟弟他做错了什么?就是因为站在高家门口看了一会儿，就得死?他小啊，他穷啊，他从小受过很多苦，他没见过，看一下就该死吗?&rdo;

他的眼角忽然有泪溢出，&ldo;你见过人的肠子吗?你知道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是什么样儿的吗?&rdo;他问完，开始自说自话，&ldo;我告诉你!跟猪的肠子没什么两眼，里面全是黄色的液体，粘稠得像膏状，还发着恶臭，哈哈哈哈哈哈!&rdo;

他笑得身子左摇右晃，对着沈筠不断比划：&ldo;他才五岁啊，我没想到我对我弟弟留下的最后的记忆，竟然是他的肠子……哈哈哈哈……&rdo;他的笑声变得凄厉而哀伤，听着令人悚然。

沈筠只是坐在床边默默地淌眼泪：&ldo;我不相信是无衡哥哥杀的人，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不信。&rdo;

&ldo;你闭嘴。&rdo;杨起笑声渐歇，看着她，眼中忽然露出讥刺的光，声音却慢慢压制了下去。&ldo;你应该庆幸，那天我杀的是他，而不是你的丈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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