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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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关于以上的推想，得到一个结论：隔夜这卧室中，共计有两位贵客光顾，一位是内里的，一位是外来的。清楚点说：第一只手是室内人，第二只冷得像鬼一样的手，是外客;并且，这位外客，也许是个贫血症的患者。

哈!里应外合，费那么大的事，目的安在?应得把这黑暗中的企图找出来才好。

想到这里，霍桑抬眼，在室内兜了一个圈子。他锐利的视线曾在一红一白两个脸上滞留了几秒钟。

时间费了不少，大侦探吸吸烟，负手踱步，低声哼哼歌曲，还没有发表过半句高见，主人有些耐不住性了。

&ldo;请教霍先生，昨夜的事，是人呢?是鬼呢?&rdo;主人李瑞麟，用这一个无聊而又幼稚的问句，打破了沉寂。

&ldo;哈!太离奇了，看来有些像鬼闹的把戏哩。&rdo;霍桑带着讥讽的声气。

&ldo;果真是鬼，那一定永远找不上我。&rdo;主人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ldo;为什么?&rdo;霍桑抬起眼光来。

&ldo;我的头颈里，挂着祖传的宝物哩。&rdo;李瑞麟回答时，旁边有一个干咳的声音，呃嘿了一下，那是那位面色苍白的朱龙。

&ldo;呀!宝物!在头颈里‐‐&rdo;霍桑的两眼，闪出一种光焰，紧射在主人脸上。

一个新的意见，刺进了大侦探的脑门。听说隔夜主人与主妇，曾互换过睡的方向，而那黑暗中的手，又两次都是触摸在主妇的颈部，会不会那两只怪手本是要探索主人李瑞麟的颈子，而误触到主妇身上去的呢?

一道微光，在大侦探的脑中闪烁。

&ldo;请问，那是一件什么宝物呢?&rdo;这是大侦探进门以后第一次发出兴奋的声音。

&ldo;看起来是一件很平常而不值钱的东西，但我自小挂在身上，就一直不曾遇到过邪祟。&rdo;主人的语气，显得很郑重。

&ldo;能不能请教一下呢?&rdo;这问句里分明含有一种热烈的期望。

&ldo;有什么不可以呢?那不过是一条洋金打成的小龙，手工粗得很，不过这东西是能避邪的。&rdo;

&ldo;龙!&rdo;这字眼又触动了霍桑脑中某一部分的贮藏。

一面说，李瑞麟已在解开他的衣纽，从他颈项里取下一条绝细的金链，这金链比一根双股的棉线粗不了多少，在这金链上绾着一个鹅黄色的网囊，不过二寸长，半寸宽。袋里想必就藏着那条神秘的小金龙了。主人取去这网囊显出了一种过分的郑重，他用两个指头，拈住了这金链的一端，姿势恰像一个顽童用棉线系住了一个甲虫，而又怕这甲虫从线的一端跳起来咬他似的。

霍桑正待伸手接受这个小网囊，但主人的手，微微向后一缩，露着一点迟疑。朱龙插口说：&ldo;霍先生你的面子不小。据我所知，我们瑞麟兄，在许多年来，从不曾让任何人的手，接触过他这小宝物，你是第一个人哩。&rdo;

&ldo;不胜荣幸之至!如此，我得洗洗手才好哪。&rdo;霍桑含着冷峭的讽刺，他用两个指头，从主人手里，接过了那金链的一端，他做作地学了主人那种滑稽的姿势。他问：&ldo;盥洗室?&rdo;

主人似乎很同意霍桑洗手的建议，他指示了他。霍桑立刻转入了卧室的后部。

片晌，他从盥洗室里出来，愉快地喊：&ldo;报告李先生，我不但洗过了手，我还偷了你的一点香水，洒在我的手上。好算香汤沐手哩。&rdo;

他嘴里俏皮地说，眼角分明含着紧张。他把那个神秘的小宝物，从绸囊里解放了出来。这是一条十八开金打成的扁形的小龙，不到二寸长，龙身带着微微的弯曲，尾部分作五叉，近尾有四个小齿，分列两边，这算是龙腿吧?这东西的制作，果然很简陋，但却富有一种古朴的图案美。

霍桑反复把玩了许久，沉默地思索：&ldo;这古怪的小玩意，那样郑重地由祖先传到子孙手里。除了所谓可笑的避邪之外，不会没有其他的用处吧?&rdo;

李丹葭的往史‐‐即刻所听得的‐‐迅速地在霍桑脑海里起了波动。

他想：那个&ldo;黑虎星下凡&rdo;的老人，临终连连说的&ldo;龙&rdo;字，会不会就是这个小东西，而被当时众人误会为&ldo;聋&rdo;字的呢?这很有可能性。你看，这奇异的小物件，分明是外国的制品，而且是由那老人亲自带回国来的。假使这东西并不具有一种重要性，为什么那样郑重的传给他的子孙呢?不过，老人临终，说出那个&lso;龙&rso;字时，明明还指着自己的耳朵;而且，他笔下所写出的，也是一个&ldo;聋&rdo;字，只是那&ldo;聋&rdo;字的结构，&ldo;龙&rdo;&ldo;耳&rdo;二字，离得很远，会不会他的本意，原是要写出龙、耳二字呢?

如果以上的推想是对的，那么，那个多余的&ldo;耳&rdo;字，又作什么解释?这是一个重要的关键，应该把它的解释找出来。

其次，再看这条金质小龙。形状很像一个钥匙，有了钥匙，必然还有一个配这钥匙的锁门。那个锁门又安在呢?锁门里面，又具有何等的秘密呢?会不会那几十年来，一向不曾找到的钻石，就包藏在这秘密之中呢?这哑谜的焦点，或许就在那个&ldo;耳&rdo;字上。

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相信的，就是，隔夜黑暗中的人，他必定已经先打破了这个谜。你看，他误以为主人李瑞麟还是睡在原处，所以那只黑暗中的手，只在主妇颈项里摸索，目的是在盗取这条小金龙，这也许是确定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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