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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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布景时间，都已说明，这里再来介绍舞台上的角色。

揭幕的时候，在一ozart牌子的大钢琴前，有一个女子，正在弹奏一个激越的调子，一串繁复的旋律，像浪花那样四散在空气里。

这个女子，我们可能称她为少女，也可能称她为少妇。因为，我们在她的年龄上，不能提供一个较准确的估计。但是，看了后面的剧情，我们也许就能给她一个比较适合的称谓。

这女子，具有一个苗条的体态。一双含媚的眼珠，带着一点小孩子的顽劣，也带着一点男性的英爽。她的衣着，并不太华丽，也并不太朴素，她的长长的秀发，并不曾上过&ldo;电刑&rdo;，被拂在颈后，显露一种天然美。

这憩坐室中的钢琴，刚演奏完半个调子，我们这座小小的舞台上，又有一个新的角色，以一种轻捷的步子，从门口走进来。

这个新上场的角色，身上穿着蓝袍子，黑马褂，全身的姿态，流露一种&ldo;文明戏式&rdo;的讨人厌的官僚气。诸位观众也许要说：啊!我们认识的，这个角色，不是别人，正是我们那位乔装的大侦探霍桑。不!你们弄错啦!他并不是霍桑，他是另外一个人，请你们再仔细看一看，也请你们仔细想一想，他是谁?

说明书上告诉你们：此人正是那个强盗冒充绅士，小抖乱混充大名人的木偶。木偶登场的时节，并没有戴上那幅讨厌的大眼镜，他的租借来的大胡子，也早已剃去了。‐‐我们的木偶，大约对于异性的心理，相当地熟悉，因之，他常常喜欢剃掉他的长短不同的胡子。

木偶走进来时，那钢琴上的调子，正自弹得激越，木偶听到了音乐，他的机器，开得格外起劲!

&ldo;啊!达令!&rdo;他踱到那个苗条的背影后面说，&ldo;你的指法真熟，不过，你把你的音键，碰得像麻将牌一样响，这算什么调子哪?

&ldo;不懂音乐，请你不要瞎批评。&rdo;这女子只注着她的音符，她并不回头。

&ldo;那么请教请教好不好?&rdo;这改装的年轻木偶，走到那个女子背后，望了望那张摊在琴架上的五线谱这样说。

&ldo;这是一支最新流行的爵士，你懂不懂。&rdo;这女子伸着细指，继续按着她的音键。

&ldo;有没有一个侍者呢?&rdo;木偶顽皮地说，&ldo;我想，有了爵士，那是应该有一个侍者的。&rdo;

&ldo;别瞎说!&rdo;

&ldo;我劝你放弃了这个大呼小叫的爵士，还是弹弹你的什么古典派的调子。好听得多。&rdo;

&ldo;像你这样的人，配听那种古典派的调子吗?&rdo;这女子仍旧没有回头，却朝着她的钢琴撇撇她的红嘴唇。

&ldo;我的本身，就是一个古典派的典型，为什么不配听?&rdo;这木偶一边说，一边负着手，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踱着典型的方步。他的脸，是一个文明戏小生的脸，他的姿态，却是一个文明戏老生的姿态。单看他的梳得很漂亮的头发，和他身上所穿的乾隆时代的服装，两者之间，好像相隔一个世纪。

那个弹琴的女子，在节奏略为顿挫的时候，听到了背后的难听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向这年轻的木偶看看，她娇嗔地说：&ldo;为什么还不把这讨厌的衣服换下来?&rdo;

&ldo;为什么要换下来?‐‐这是战利品哪!&rdo;木偶得意地语声。

&ldo;战利品?贼赃!&rdo;

&ldo;贼赃和战利品，有什么分别呢?&rdo;木偶说。

&ldo;穿着这种衣服，你还以为很有面子咧!&rdo;这女子停止她的弹奏。站起身来，以一种调笑的眼色，看着这个木偶说。

&ldo;为什么没有面子?&rdo;木偶耸耸他的肩膀，温柔地反抗，&ldo;生在我们这个可爱的世界上，你若不取一点反叛性的消遣的态度，你能忍受下去吗?&rdo;

这女子见这木偶，公然拒绝她的建议，她不禁扭着她的身躯：&ldo;我不喜欢看你这种样子，我要你把这衣服换下来。&rdo;

说着，她又走向这木偶的高大的个子前，解开他的黑缎马褂上的玛瑙纽扣说：&ldo;无论如何，达令，我不喜欢看你把这种窃盗招牌高挂在外边!&rdo;

木偶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推到一个椅子里坐下。他说：&ldo;慢一点，你听我说。&rdo;

他自己也在对方一张小圈椅内坐下来，然后，他以一种顽皮的神情，向这女子问：&ldo;我真有点不懂，整半个世界的人们都在做窃盗，你并不反对，单单反对我，这是什么理由?&rdo;

&ldo;整半个世界的人们在做窃盗?我为什么没有看见?&rdo;这女子把一种迷惘的眼色，凝注在那张木头的面庞上。

只见对方的木偶，烧上一支烟，吸了几口。他把右边的木腿，懒洋洋地搁到了左边的木腿上，随后，他又说下去：&ldo;他们当然不会让你看见的。我的好小姐，你听我说：他们天天在实行窃盗的工作，他们却不愿承受盗窃的名义。他们明明知道，做窃盗是快乐的事情，而一面却又嫌&ldo;窃盗&rdo;两字的名目太难听，这是一个可笑的矛盾!‐‐&rdo;

这女子听着他的怪话，暂时没有作声。

只听对方又以一种略带激昂的声吻说下去：&ldo;总之，那些可爱的人们，做了窃盗，却还没有承认的勇气!而我呢，因为有勇气，所以不妨大张晓论，当众承认我是一个不足齿数的窃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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