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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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室内顿时布满了一片沉寂的紧张!

照理说，这两个人的行动，很像是两个贼，但这两个人的仪表，却又像是两位体面的绅士。在眼前的社会上，贼与绅士之间，一向就很难分别;甚至有时，贼与绅士竟是一体的两面。因之，他把惊愕的视线，粘住在这两套华贵的西装上，有点不知所措。

歇夫把已弄熄的半支烟，重新燃上火，挂在嘴角边，懒洋洋地说：&ldo;喂!朋友!你辛苦了!&rdo;

那人把惶惑的视线，从歇夫脸上，滑到黄令德的脸上，又从黄令德脸上，滑回歇夫脸上，他努力遏止着怒气说：&ldo;你们为什么三更半夜闯到这里来?&rdo;

&ldo;你又为什么三更半夜溜到外边去?&rdo;歇夫仿效着他的声调。

&ldo;你是什么人?&rdo;那人咆哮地说。

&ldo;我是夜游神!&rdo;歇夫把纸烟指指黄令德。&ldo;而这个人，却是夜游神的侍者。&rdo;

&ldo;夜游神?&rdo;那人只顾眨眼。

&ldo;有一个红领带的夜游神，专门考察这都市中的善恶的，朋友，你听到过没有?&rdo;歇夫指指他胸前的商标。&ldo;今晚我跟我的侍者，在秋云里散步。不料这都市里的秋云跟人情一样薄，我们一失足，从云里漏下来，跌进了你的屋子，真是非常抱歉!&rdo;

那人虽然听不懂歇夫这种离离奇奇的话，但是，他一向知道那条领带，他曾听到过许多关于那条领带的传说。他万万意想不到，这位神秘人物今夜竟会突然光顾到他的屋子里来。他忍不住睁大了骇异的眼而嗫嚅地说：&ldo;先生，你，你，你是……&rdo;

&ldo;不错，我，我，我是……&rdo;歇夫向他学舌，一面温和地说，&ldo;放下你的包，坐下来，我们谈谈，行不行?&rdo;

那人迟疑了一下，把布包抛在床上，他颓然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用手背擦着额上的汗。歇夫说：&ldo;朋友，今天很得利吧?&rdo;

&ldo;先生，我，我不懂你的话。&rdo;

&ldo;噢，不懂，&rdo;歇夫喷了一口烟，他向那个黑色的布包呶呶嘴，&ldo;朋友，这布包里是什么?是不是你的道具?&rdo;

那人低倒了头，有一抹羞涩的红，浮上了他憔悴的脸。歇夫继续说：&ldo;今晚，你不是带了你的道具，在外边演戏吗?演戏是有酬报的，是不是?&rdo;

&ldo;先生，我不懂你的话!&rdo;那人猛然抬头，带着一种反抗的声音说。

&ldo;不懂，很好，我可以供给你一张说明书。&rdo;歇夫把眼光掠到了黄令德的脸上说：&ldo;若干天前，本市盛传着博物院里那只白熊妖怪的野话，这野话，被渲染得非常神奇。而这位先生，却是一个善于投机的人，于是因这野话，引起了他的伟大的烟士披里纯。&rdo;

那人的脸，涨得更红，他重新低倒了头，黄令德在一旁用心地听。歇夫继续说：&ldo;他设计了一些道具‐‐这道具大概就在这个黑色的布包之内‐‐于是他的精彩的戏剧，就开始上演。目的何在呢?据我猜想，那不外乎是为了掠夺吧?&rdo;

&ldo;先生，你完全弄错了。&rdo;那人倔强地站起来说。

&ldo;朋友，静一些，有话，我们可以慢慢地谈。&rdo;歇夫微笑，向他挥挥手，&ldo;你不承认你演戏的目的是为掠夺?其实，掠夺有什么可耻呢?在这个可爱的世界上，掠夺是件最光荣的事!况且，你我还是同道，你又何必遮遮掩掩!&rdo;

&ldo;但你总不能强迫我承认我所不曾做过的事!&rdo;那人怒声说。

&ldo;那么，你不承认你曾变过白熊的戏法吗?&rdo;

&ldo;我，我承认，我曾扮过这白熊。&rdo;

&ldo;最近，你常常在深夜里外出?&rdo;

&ldo;那只有一次。&rdo;

&ldo;这一次你曾到过一百二十四号的附近。&rdo;

&ldo;是的，我承认。&rdo;

&ldo;你曾吓到过一个人。&rdo;

&ldo;是的，我承认。&rdo;

&ldo;你吓到了这个人，劫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值钱的东西。&rdo;

&ldo;没有这回事!&rdo;那人暴声抗辩。歇夫觉得他的话，不像是假话，于是点点头说：&ldo;没有这回事，那很好。但今晚，你又扮这白熊做什么?&rdo;

那人低头不语，歇夫讥笑地说：&ldo;是不是在荒野里参加化装跳舞?&rdo;

&ldo;我承认我又到过一百二十四号的附近去。&rdo;那人遏止着他的怒气说。

&ldo;你的目的不为掠夺，而你常常到这一百二十四号附近去，那又是为了什么?&rdo;

&ldo;我有另外的目的。&rdo;

&ldo;我能听听你的故事吗?&rdo;

那人似乎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回答问句，但是，他受不住歇夫那种目光的威胁，他无可奈何地说：&ldo;你能代我保守秘密吗?&rdo;

&ldo;凭这个做保证。&rdo;歇夫指指自己的领带，他点上了一支纸烟，一面，他也递给了那人一支烟，并为他燃上了火。在这片瞬之间，那人的激动的神情，似乎已经平静了一些。于是歇夫闲闲地发问：&ldo;朋友，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曹秉及。&rdo;那人徐徐抬起眼睑而又立刻垂下了眼睑，轻轻地回答。

&ldo;过去你曾做过什么事?&rdo;

&ldo;我是一个低能的失业者。&rdo;他吸了一口烟，似乎故意躲避着这问句。歇夫点点头说：&ldo;很好，失业者是最富于幻想的人。那么，请把你的故事说下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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