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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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果您想上厕所，请现在先去吧。&rdo;

&ldo;没问题。请你现在就开车吧。&rdo;

司机从住宅区弯曲的道路穿出去，开上了环状八号线，沿着这条拥堵的道路驶向用贺。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司机始终在听收音机里的新闻节目。青豆则沉湎于自己的思绪。快到首高人口时，司机拧小了收音机的音量，问青豆：

&ldo;这话我也许问得多余‐‐这位客人，您是做什么特殊工作的吗？&rdo;

&ldo;保险公司调查员。&rdo;青豆毫不迟疑地答道。

&ldo;保险公司调查员。&rdo;司机仿佛在品味从未吃过的菜肴，在嘴巴里谨慎地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ldo;正在做保险金诈骗案的取证工作。&rdo;青豆说。

&ldo;哦。&rdo;司机钦佩地说，&ldo;那个保险金诈骗和首高三号线是有什么关系？&rdo;

&ldo;有。&rdo;

&ldo;简直像那部电影一样。&rdo;

&ldo;哪部电影？&rdo;

&ldo;从前的老片子。史蒂夫&iddot;麦奎恩演的。呃，名字我忘掉了。&rdo;

&ldo;《天罗地网》。&rdo;青豆说。

&ldo;对对对，就是它。费&iddot;唐娜薇演的保险公司调查员，失窃保险的专家。那个麦奎恩是个富豪，他犯罪是出于业余爱好。这部电影很好看。我是念高中时看的，很喜欢里面的音乐。精彩得很。&rdo;

&ldo;米歇尔&iddot;雷格兰1。&rdo;

司机轻声哼唱了起首的四小节，随后将目光投向后视镜，再次仔1ichellegrand，法国作曲家、钢琴家、电影演员、导演。

细观察青豆映在那里的面孔。

&ldo;这位客人，您还别说，您的气质真有点像当年的费&iddot;唐娜薇。&rdo;

&ldo;谢谢你。&rdo;青豆说。为了掩饰浮上嘴角的微笑，多少得费点劲。

首都高速公路三号线上行车道果然像司机预言的那样，拥挤之极。

从人口开上去，行驶了还不到一百米，就开始堵车。堵得如此完美，让人简直想把它收进堵车样本集里。然而，这恰恰是青豆的希望。相同的服装、相同的道路、相同的拥堵。出租车的收音机没有播放雅纳切克的《小交响曲》，这一点令人遗憾。车内音响的音质不如丰田皇冠皇家沙龙的高档，这也令人遗憾。不过，人不该想要得太多。

出租车被夹在卡车中间，慢吞吞地向前爬行。久久地停止不动，然后像忽然想起来了，又往前挪动一点。旁边车道上冷冻卡车的年轻司机，趁着停车一直在起劲地看漫画。坐在奶油色丰田花冠ark2里的中年夫妇，满脸不高兴地看着前方，彼此一句话也不说。大概是无话可说吧。可能就是说了什么才变成这样。青豆深深靠在坐椅上沉思，出租车司机则听着广播。

好不容易开到了竖着&ldo;驹泽&rdo;标牌的地方，像蜗牛爬行般驶向三轩茶屋。青豆不时抬起脸，眺望窗外的风景。这可是最后一次观看这座城市了，我将去遥远的地方。尽管这样想着，却怎么也生不出怜爱东京这座城市的情感。高速公路沿线的建筑，座座都丑陋不堪，被汽车废气染上一层薄薄的黑色，到处竖着花哨的广告牌。看着这种景象，便觉得心情郁闷。人们为什么一定要建造出如此令人郁闷的地方？我并不要求世界每一个角落都美丽悦目，但也不必一定要弄得如此丑陋呀。

终于，一个眼熟的场所总算进入了青豆的视野。就是当时那个走下出租车的地方。那位似乎有难言之隐的中年司机，告诉青豆那儿有个避难阶梯。公路前方可以看见埃索石油的巨大广告牌，一只老虎满面笑容，手握着加油管。和当时是同一块广告牌。

请让老虎为您的车加油。

青豆忽然感到喉咙干渴。她咳嗽一声，把手伸进挎包，掏出柠檬味止咳糖含了一块，再把糖盒放回包里。顺便紧紧攥住赫克勒一科赫的枪把，在手中确认了硬度与重量。这样就行，青豆想。然后，汽车又向前略微爬行了一点。

&ldo;开到左车道上。&rdo;青豆对司机说。

&ldo;可是右车道上的车流不是还在动吗？&rdo;司机温和地抗议，&ldo;而且池尻的出口是在右边，如果现在变道开到左车道，待会儿可就麻烦了。&rdo;

青豆没有理睬他的抗议。&ldo;不要紧。开到左车道上去。&rdo;

&ldo;既然您坚持要这样……&rdo;司机认输似的说。

他从车窗伸出手，向后方的冷冻卡车打手势，确认对方看到之后，硬着头皮挤进了左车道。又开了大概五十米，所有车辆一起停下。

&ldo;我要在这里下车，把车门打开。&rdo;

&ldo;下车？&rdo;出租车司机十分惊诧，问，&ldo;您是说，要在这里下车？&rdo;

&ldo;对。就在这里下车。我在这里有事要办。&rdo;

&ldo;可是这位客人，这里可是首高的正中央。太危险啦。况且您就算下了车，也是哪儿都去不了。&rdo;

&ldo;那里就有避难阶梯，不要紧。&rdo;

&ldo;避难阶梯？&rdo;司机摇摇头，&ldo;那东西究竟有没有，我可不知道。

不过公司要是知道我在这种地方让您下车了，就得吃不了兜着走。还得挨首高管理公司的骂。请您饶了我2巴。&rdo;

&ldo;可是，我有事得办，无论如何要在这里下车。&rdo;青豆说着，从钱包里又拿出一张万元纸币，用手指弹了一下，递给司机，&ldo;让你为难了，对不起。这是辛苦费。请别再多说，让我在这里下去好了。拜托！&rdo;

司机没有收下这一万块。他无奈地拉动手边的操纵杆，打开了后座左侧的自动车门。

&ldo;我不要钱。刚才您付的那些足够了。但您千万得小心。首高没有路肩，人走在这种地方，就算是堵车时也太危险了。&rdo;

&ldo;谢谢你。&rdo;青豆说。她下了车，咚咚地敲击副驾驶席一侧的车窗，让他摇下玻璃，然后将身子探进去，把万元纸币塞到了司机手里。

&ldo;没关系。请你收下。不必介意，我钱多得都要剩下了。&rdo;

司机来回望着那张纸币和青豆的面庞。

青豆说：&ldo;如果因为我受到警察或公司的盘问，你就说，是我拿枪逼你做的。就说你是迫不得已。这样他们就没法找你的麻烦了。&rdo;

司机似乎没听懂她的话。钱多得要剩下了？拿枪逼迫？但他还是收下了万元钞票。大概是害怕万一拒绝，不知会有什么麻烦。

和上次一样，青豆从护壁和左车道的车辆之间穿过，朝着涩谷方向走去。距离大概是五十米。人们坐在车里，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着她。但青豆全不在意，就像站在巴黎时装周舞台上的模特儿，脊背挺得笔直，大步向前走。风摇荡着她的头发。对面空荡荡的车道上，大型车辆高速驶过，震得地面颤动。埃索广告牌越来越大，终于，青豆来到了那个眼熟的紧急停车处。

周边的景致和上次来时相比，并没有变化。有一道铁栅栏，旁边有一个黄色小亭，里面是紧急电话。

这里就是1q84年的，青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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