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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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青豆咬着嘴唇，思考了一番，然后说：&ldo;我觉得你的话自相矛盾。

假定是小小人让轨道转换，把我送进了1q84年。但是，如果我现在准备对你做的事是小小人不希望见到的，他们为什么还特意把我送到这里来？分明是把我除掉才符合他们的利益呀。&rdo;

&ldo;这不太容易解释。&rdo;男人用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说，&ldo;不过你脑子转得很快，我要说的话你大概能理解，哪怕是有点含糊。我前面说过，对我们生活的世界来说最重要的，是善与恶的比例维持平衡。称作小小人的东西，或者说其中存在的某种意志，的确拥有强大的力量。

但是，它们越是运用这种力量，与之抗衡的力量越会自动增强。就这样，世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不论是在哪个世界，这个原理都不会改变。此刻这样将我们包含在内的1q84年的世界，可以说完全相同。

当小小人开始发挥强大的力量，便会自动生成反小小人的力量。也许是那个对抗的力矩把你拉进1q84年来了。&rdo;

庞大的躯体横卧在蓝色瑜伽垫上，仿佛被cháo水打上岸边的巨鲸，男人深深地呼吸。

&ldo;继续借用刚才那个轨道的比喻，可以这样说：他们能让轨道转换，于是列车驶入了这边这条线路。这条叫1q84年的线路。但是，他们不可能逐个挑选坐在车里的人。就是说，其中也许会坐着他们不希望的人。&rdo;

&ldo;不速之客。&rdo;青豆说。

&ldo;没错。&rdo;

雷声轰鸣。与刚才相比，声音远远要大。但没有闪电，只听见响声。奇怪，青豆想，雷落在这样近的地方，闪电却不亮，也不下雨。

&ldo;到此为止的内容，你听懂了吗？&rdo;

&ldo;我在听。&rdo;她把针尖从后颈那一点移开，小心地朝向天空。现在得集中注意力，跟上对方的话。

&ldo;有光明的地方就必然有阴影，有阴影的地方就必然有光明。不存在没有阴影的光明，也不存在没有光明的阴影。卡尔&iddot;荣格1在一本书里说过这样的话：

&ldo;&lso;阴影是邪恶的存在，与我们人类是积极的存在相仿。我们愈是努力成为善良、优秀而完美的人，阴影就愈加明显地表现出阴暗、邪恶、破坏性十足的意志。当人试图超越自身的容量变得完美，阴影就下了地狱变成魔鬼。因为在这个自然界里，人打算变得高于自己，与打算变得低于自己一样，是罪孽深重的事。&rso;&ldo;被叫作小小人的存在究竟是善是恶，我不知道。这，在某种意义上是超越了我们的理解和定义的事物。我们从远古时代开始，就一1carlgtavjung（1875-1961），瑞士著名心理学家、精神分析学家。

直与他们生活在一起。早在善恶之类还不存在的时候，早在人类的意识还处于黎明期的时候。重要的是，不管他们是善还是恶，是光明还是阴影，每当他们的力量肆虐，就一定会有补偿作用产生。这一次，我成了小小人的代理人，几乎同时，我的女儿便成了类似反小小人作用的代理人的存在。就这样，平衡得到了维持。&rdo;

&ldo;你的女儿？&rdo;

&ldo;是的。首先将小小人领来的人是我女儿。她那时十岁，现在应该卜七岁了。他们有一次从黑暗中现身，通过我的女儿来到这边的世界，并将我当成了代理人。我的女儿是perceiver，感知者，而我是receiver，接收者。我们好像是偶然具备这样的资质。总之，是他们找到了我们，而不是我们找到了他们。&rdo;

&ldo;所以你强奸了自己的女儿？&rdo;

&ldo;交合。&rdo;他说，&ldo;这个表达方式更接近真相。而且我与之交合的，说到底是作为观念的女儿。交合是一个多义词。要点在于我们二人合为一体，作为感知者和接受者。&rdo;

青豆摇摇头。&ldo;我无法理解你的话。你究竟是跟自己的女儿性交了，还是没有？&rdo;

&ldo;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yes，也是no。&rdo;

&ldo;阿翼的情况也一样吗？&rdo;

&ldo;一样。从原理上来说。&rdo;

&ldo;可是阿翼的子宫确实被破坏了。&rdo;

男人摇摇头。&ldo;你看到的不过是观念的形象。并非实体。&rdo;

交谈的速度过快，青豆跟不上了。她停顿了一下，调整呼吸，然后说：

&ldo;你是说，观念变成人的形象，抬腿逃了出来？&rdo;

&ldo;说得简单点的话。&rdo;

&ldo;我看到的阿翼不是实体？&rdo;

&ldo;所以她被回收了。&rdo;

&ldo;被回收？&rdo;青豆问。

&ldo;被回收并治愈。她在接受必要的治疗。&rdo;

&ldo;我不相信你的话。&rdo;青豆坚决地说。

&ldo;我没办法责怪你。&rdo;男人用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说。

青豆一时无言以对，然后她提了一个别的问题：&ldo;通过观念性、多义性地侵犯自己的女儿，你成了小小人的代理人。同时作为补偿，她离开了你，成了与你敌对的存在。你要主张的就是这个？&rdo;

&ldo;完全正确。她因此抛弃了自己的子体。&rdo;男人说，&ldo;不过这么说，你大概不明白吧？&rdo;

&ldo;子体？&rdo;青豆问。

&ldo;就像有生命的影子。而且，这还牵扯到另外一个人物。我的一个老朋友，一个值得信赖的家伙。我把女儿托付给了这个朋友。而就在不久前，你很熟悉的川奈天吾也被牵扯进来。天吾君和我的女儿被偶然拉到一起，结成了搭档。&rdo;

时间似乎唐突地停止了。青豆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她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地等待时间重新启动。

男人继续说：&ldo;他们两人具有互补的资质。天吾君欠缺的，绘里子身上有；而绘里子欠缺的，天吾君身上有。他们相互补充，齐心协力完成了一项工作。而且其成果发挥了重大影响。我是说，在确立反小小人运动的语境里。&rdo;

&ldo;结成搭档？&rdo;

&ldo;他们俩不是恋爱关系，也不是肉体关系。你不必担心。我是说，假如你是在考虑这种事。绘里子和谁都不会恋爱。她，是超越了这种情况的存在。&rdo;

&ldo;他们俩共同完成的成果是什么，说得具体点的话？&rdo;

&ldo;要解释这个问题，就得搬出另一个比喻来。不妨说他们俩制作出了对抗病毒的抗体。如果把小小人的作用比作病毒，他们就是制作了相应的抗体，散布出去。当然这是站在一方的角度进行的类比，如果是站在小小人的角度去看，恰恰相反，他们俩就是病毒携带者了。

一切事物都像两面对照的镜子。&rdo;

&ldo;这就是你说的补偿行为？&rdo;

&ldo;正是。你爱的人和我女儿合作，完成了这项工作。也就是说，你和天吾君在这个世界里，是所谓的接踵而至。&rdo;

&ldo;但是你说过，这并不是偶然。换句话说，我是在某种有形意志的引导下来到这个世界的。是这样吗？&rdo;

&ldo;完全正确。你是在有形意志的引导下，带着目的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1q84年的世界。你和天吾君不管是以什么形式在这里产生联系，都绝不是偶然的产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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