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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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第1页）

母亲见着我完好无损的回来，她脸上的笑意充斥着安静和欣慰，父亲更是压抑着内心的欢喜，以防自己表露得的太明显，怕是我轻视他的心意吧。我抱了抱母亲，父亲已经把行李箱拎了进去。交代了我和女编辑吵架的全程，父亲和母亲齐齐声讨，我觉得心里好像也没有那么郁结了。&ldo;小燃呢?&rdo;我就说进门的时候少了什么。&ldo;刚才还在门前呢……&rdo;母亲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出门去寻。我跟出门，四下无人。&ldo;你回来吧，你妈去找了，估计就在这附近，这大白天的，没事。&rdo;父亲喊我进去，我匆匆应了便出门去找。

夏日的午后，阳光的热烈稍稍减了丝许，没有风，云闭着眼睛躺在天上，根本不怕自己会被移到别处。拐过弯，我就看见小燃后面跟着母亲，怀里抱着什么。我看不太清，便等母亲稍稍走近一些问：&ldo;去哪儿了?&rdo;母亲脸色不豫：&ldo;你想，她还能去哪儿。&rdo;我心下了然，小燃见着我就像见着救命稻草一样，她很冲到我身边，但是偷偷看了母亲一眼之后，瞬间低下了头。我知道，这晴天怕是要暴风雨将至了。小燃从我身边磨着小碎步走过，她瑟缩着肩膀，本来就短的脖子早就隐了形，我心下好笑，再看她害怕担忧的小眼神，更是想笑。&ldo;妈，你抱着鸡干嘛?&rdo;&ldo;你快点帮我找把快点的刀子……&rdo;我顺手把小燃带进屋子，她站在门口看着我翻柜子。&ldo;咋回事?&rdo;小燃见我面色严肃便吞吞吐吐开口。

等母亲再回来时，怀里的那只鸡已经咽了气。母亲一语不发，我接过鸡，蹲在地上把拔下来的鸡毛扔进炕洞里。&ldo;你们还是这么小的娃娃，这么心毒?&rdo;母亲开始数落站在我身边玩气球的小燃。小燃跟没事儿人一样，母亲愈发来气。&ldo;你是不是觉得这只鸡断了腿，一点疼都感受不到?&rdo;小燃听到母亲的语气沉重，才把气球握在手里背到身后，抿着嘴唇看看母亲再看看我。有些事，不能因为你是孩子就能从轻发落，一个人要是没有怜悯之心，会很可怕。我也帮腔着说了几句小燃，因为当我拔到鸡腿时，那生生折断的白骨，着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再而衰，三而竭。实习一次不成，我只能窝在家里坐吃等死。堂哥每次来家里，总是吐槽我，&ldo;这么大的姑娘了，也不出去挣钱，天天待在家里，家里有什么好啊?&rdo;我笑笑，不说话，他是没法理解常年在外的人，对于家的迷恋就是本能。小燃为了&ldo;赎罪&rdo;，最近的表现好得深入人心。经过我和母亲的不断追问，她才告诉我，那只鸡的腿是被叔叔的小儿子从墙头往下跳的时候，不小心踩断的。骨头连接处，被缠上的透明胶带是叔叔的女儿的&ldo;杰作&rdo;。我无奈摇摇头：&ldo;小燃，你为这些人保守秘密是不对的，你知道吗?&rdo;她疑惑地望着我，黑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无辜又可爱。&ldo;好事是不用保密的，保密的大多都不是好事，你明白吗?&rdo;她把手贴在脑门上：&ldo;不明白。&rdo;我忍不住笑意，八岁的孩子可能真的不懂吧。&ldo;以后，不管是好事坏事，只要你自己觉得自己不明白，你都要告诉我，或者我不在家的时候告诉妈妈。一定，号好吗?&rdo;她点点头。

天气没有变凉的迹象，父亲抬头看看，母亲端着西瓜从院子里穿过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动作，我亦是如此。田里的玉米估计早被骄阳灭得苟延残喘了，土豆更甚。一点雨水都不肯落下，这日子怎么过啊。我收拾好了行李，老爸老妈还有小燃给我饯行。我端着一碟子牛肉炒粉条，不管不顾地开吃。父亲对着在阳台上低头扒饭的我问道：&ldo;炎，这次走，你需要多少钱?&rdo;我抬头见他从怀里掏出钱夹，干枯的手背上，青筋随着拨动钞票的手指起伏。&ldo;我不要，老爸，我有钱。&rdo;老爸手指一顿，咧嘴一笑，眼睛里泛着欣慰和怀疑：&ldo;你有什么钱啊，两千够吗?&rdo;我大笑道：&ldo;老爸，您相信我，我真的不要。&rdo;妈妈也劝我，让我拿上：&ldo;出门在外，钱要拿宽裕。不像我们在家里。&rdo;小燃也扒拉着饭菜转头对我说：&ldo;姐姐呀，你就拿上吧!爸爸给你，你就不要客气了，一家人么。&rdo;一家人被她逗笑，我笑着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把爸爸伸过来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每次离别都是相同的样子，而每此新的开始总是充满不顺的境遇。西安的八月末，真的让我误以为曾经的&ldo;四大火炉&rdo;是不是漏掉了一座。我挠着经过竹林留下的蚊子纪念特大包，找着根本就没有任何指示的报名处。为什么学校要这么大?为什么学校的路要搞成一副错综复杂的感觉?我找不到报名处便直接奔向寝室，反正程阳定错了票，我来早了一天，也不怕逾期。我用短袖摸了摸额前的汗，再一次找不到路。绝望，人生就像路边的四叶草耷拉身子一样绝望。总感觉后羿射日根本就没有射掉那九个，而是把它们串在了一起，我感觉身体里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蒸发。其中曲折，不必多说，原因大部分在于我的愚蠢。

手机的出现，既帮助了分别的人联系，又加剧了人之间的离别速度。程阳的生活再次成为了我不得而知的猜想，而我的生活也为跌入低谷而想要冲上云霄做着努力。讨人厌的辅导员，上课毫无兴致的老师，以及散漫低能的同学，还有保守传统的学风。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但这一切我必须接受，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九月到十月份，就像蹦极一样，瞬间划过。一切都熟悉了一些，我坐在寝室里看着十月的太阳升到了近中午的位置。这还是第来这儿，第一次起得这么晚。&ldo;程阳，你有时间来看我吗?或者你有时间，我过去找你也行。&rdo;做了一会儿英语阅读，吃过午饭，我站在窗前给程阳打电话。&ldo;我有点忙，一会儿给你打过去好不好?&rdo;程阳的语气有些焦躁。&ldo;你在忙什么啊?&rdo;或许是近两个月未见，再加上假期的人容易有空闲耍小脾气，我不想遂了他的意。&ldo;你先别问了，我一会儿回去跟你细说。&rdo;他越是着急，我越是来气，他跟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ldo;一会儿是多久?&rdo;电话那头传来弱不可闻的呼吸压抑着不满情绪。&ldo;我也不知道。&rdo;他说完这句，临了再加了句&ldo;你挂电话吧。&rdo;就再无下文，我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些怒火，索性将手机扔在桌上，只看窗外的大叔们给新移植来的木瓜树做防护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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