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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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仅八月初日，乍见云峰，欣悦罔极。过赤子之得母，越旱苗之遇霖。贺能等万冒死波，再见生日。是则圣德之所致也，非我力之所能也。

又大唐之遇日本也，虽云八狄云会，膝步高台；七戎雾合，稽颡魏阙。而于我国使也，殊私曲成，待以上客。面对龙颜，自承鸾纶；佳问荣宠，已过望外。与夫琐琐诸蕃岂同日可论乎？又竹符铜契，本备奸诈。世淳人质，文契何用？是故，我国淳朴已降，常事好邻。所献信物，不用印书；所遣使人，无有奸伪。相袭成风，于今无尽。加以使乎之人，必择腹心。任以腹心，何更用契？载籍所传，东方有国，其人恳直，礼义之乡，君子之国。盖为此欤。

然今州使责以文书，疑彼腹心。检括船上，计数公私。斯乃理合法令，事得道理。官吏之道，实是可然。虽然远人乍到，触途多忧。海中之愁，犹委胸臆。德酒之味，未饱心腹。率然禁制，手足无厝。又建中以往，入朝使船，直着扬苏，无漂荡之苦。州县诸司，慰劳殷勤。左右任使，不检船物。今则事与昔异，遇将望疏。底下愚人，窃怀惊恨。

伏愿垂柔远之惠，顾好邻之义。纵其习俗，不怪常风。然则涓涓百蛮，与流水而朝宗舜海；喁喁万服，将葵藿以引领尧日。顺风之人，甘心辐凑；逐腥之蚁，悦意骈罗。今不任常习之小愿。奉启不宣。谨启。

&ldo;嗯，嗯。&rdo;

出声赞叹的，不仅逸势。连葛野麻吕也连连叫好。

名家空海所留下的所有文章中，这篇请愿书特别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才华横溢的词藻里，论旨明确、格调高超。仿佛用耳朵就可以从文章里听到空海书写此文时的呼吸。

当空海所写的请愿书送达后，竟有如作梦般，一切的事情开始顺利起来了。

空海这篇文章，让福州官员刮目相看，也导致一行人所受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

&ldo;你好像施了什么法术一样。&rdo;

在运河船上，逸势对空海如此说。

总是逸势在开口说话，空海几乎都是默然点头。

&ldo;在看什么呢？&rdo;逸势问。

&ldo;运河。&rdo;空海简短回答。

&ldo;看来很有趣吗？&rdo;

&ldo;有趣。&rdo;

&ldo;如何有趣呢？&rdo;

&ldo;雄伟。&rdo;

&ldo;雄伟？&rdo;

&ldo;原来如此。人的力量竟可以至此。&rdo;空海的声音充满感慨。

&ldo;指这水路吗？&rdo;

&ldo;是的。&rdo;

眼前这巨大的人工运河，空海和逸势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运河建造于隋炀帝时代。

数百万的农民，被迫挖掘水路，连接黄河和长江那令人咋舌的距离。

运河竣工后，炀帝命人在扬州和洛阳之间行驶龙船，几度在船内酒池肉林，豪宴取乐。有人说，隋朝就是因此灭亡的。

在运河上，空海千思万想，随着脑海浮现的思索，而不断赞叹、感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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