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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他在往楼下的楼梯口停留片刻,那个来叫他的船员如影随形地跟来,对季寒川说:“韩少,我听人说,韩小姐要看鱼。”
季寒川侧头看他,笑一笑,说:“我女儿昨天回去之后和我讲,那条鱼太有趣了,身上会长出来泡泡,真的吗?”
船员一愣。
季寒川心里琢磨:在前几天,“游戏规则”对这些鱼怪也有限制。只有在玩家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他们才能现形。此外,就是在玩家视线之外的地方。譬如昨夜宋和风见到的景象,再譬如自己已经走进船舱后,骤然闻到的那一股腥臭。
这天剩下的两个多小时,季寒川老老实实,待在甲板最内侧。和宁宁一起,看着桶中游鱼。他的手在鳞片上一点点滑过,之间微微用力。按说,这样的力气,别说一条鱼了,就是脚下甲板都能被轻松穿透。但他手底下的鱼只甩着尾巴,仿佛不觉得疼痛。
季寒川思忖:合着还是一条钢鱼啊。
让其他玩家来面对,恐怕会有点麻烦。
他这样想。同一时间,礼堂内,头等舱的五名玩家确实遇到一点问题。
宋柔昨夜经历了那种事,今天不敢独自待在房间。她留在韩秀房间里,等到十二点钟,安平轮发生变化。有人来叫韩秀,见到宋柔。宋柔主动提出:“我休息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直不露脸,这也太不给张老板面子。”
于是顺利出席。在礼堂内,成为众人焦点。
npc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宋柔身边。
宋柔要喘不上气。
好像身边每多一个npc,那股隐隐约约的腥味就要重一份。她昨夜就说过,自己胸闷。于是这会儿顺理成章地西子捧心,而其余玩家见了,趁势站出来,说要送宋柔去甲板上透气。
是的,甲板。
他们来前开过小会。既然宋柔一个人时在房间遇到了那种事,那在“舞会时间”结束之前,保不准房间里会再出什么变故。相比之下,还是更开阔的甲板比较让人安心。
而周围npc里,昨夜那个拉过叶芳手的贵妇掩唇一笑,眼里带着冰冷的光,说:“先前,我见叶小姐与韩女士、聂先生玩的好,还问过叶小姐,家里是什么营生……叶小姐面子薄,不愿意与我说,倒是能和宋小姐亲热,莫不是瞧不起我?”
玩家们对视一眼,心道:来了。
仍旧是韩秀出面,客气地:“小叶就是这种性子。要说亲热,以小叶与老张的关系,怎么不能与宋小姐亲热?”
昨夜,叶芳实则是被周围环境、贵妇手上的冰凉粘腻吓住,又因窒息感,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要忘记。可此刻,这些都不能说。只能归咎于四个字:性格腼腆。
韩秀很冷静,完全以“游戏”的角度来考虑眼前一幕。仿佛学生时代,要考试了,前一夜复习书。同样是以老师的角度,去想哪些知识点要考、其中有什么解题步骤需背过。
这个贵妇无非是“游戏”塞给玩家的一道小小关卡,阻拦他们离开礼堂。
而玩家们要做的,就是用“游戏”认可的方式,尽量以这局中的人物关系逻辑,去绕开贵妇的话。
贵妇闻言一愣,再看叶芳,眼里就多了点畏缩。
口中说:“原来叶小姐是张老板带来的人?哎,真是这样的话,怎么不早些说。”
韩秀表情不变,道:“小叶原本就是这样……”一顿,余光里瞄见张老板朝这边看来。先前几人谈话,伍和平说,觉得半夜的张老板比白天更胖。因为这个,韩秀在中午张老板安抚乘客时,特地多看了他很久。到此刻,觉得:张老板的脸倒是没什么变化,主要是身姿臃肿。身上是一件西装,扣子却紧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韩秀有一些联想,而宋柔“娇弱”地靠在叶芳身上,说:“我胸口好难受……”
韩秀迅速接口:“就这样吧,我们送宋小姐出去。”
毕竟只是第三天,除去这个贵妇外,npc们没有再多为难。
伍和平也找了借口跟来。五人抵达甲板,原本觉得这会儿会空寂许多、没有旁人在,恰好方便他们探索。
可出了舱,才发觉,这里已经有其他人在。
聂曲眼角抽了抽:又是韩川!
第49章玩家眼中
“韩川”见了玩家们,笑眯眯与他们打招呼,还叫旁边的小姑娘:“宁宁,要叫人。”
他站起身时,大约是因为蹲了太久、有些晕眩,于是撑了把地面。
而玩家们的视线顺着“韩川”的话,转向他身边的小姑娘。便没有留意到,在“韩川”撑地面的动作之后,那一块甲板上,出现五个极淡的指印。
小女孩穿了身裙装,看起来是羞涩的样子。这会儿也站起来,怯生生地拉住爸爸手臂,像是想要整个人都藏到父亲身后。她张嘴,分别把几位玩家叫“哥哥姐姐”、“叔叔阿姨”。
韩秀与伍和平被分到一个辈分,此刻莫名比其他人长了一辈。她眼皮跳了跳,视线下滑,见到那对古怪父女面前的铁桶。
韩秀心中一动。十五天的游戏,或许会有“支线剧情”,但不会出现无用信息。这两人一鱼,加上旁边的船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可能有什么线索。
她走上前,不太意外地在铁桶中见到一条鱼。那条鱼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银灰色。此刻她弯腰看,身体投下一点阴影,于是阴影中的鱼身就成了暗沉的黑。可没有影子的地方,又像是吸收了电灯照过来的光泽,能看到一片一片雪白鱼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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