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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澶一时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想来从前自己竟然还会有辰光觉得这沈二公子有一副好性子,当真是眼盲心瞎,糊弄人的!
霜澶现下的样子,落在沈肃容的眼里,只更让他确定了心中所想,心下好一阵难堪又烦闷,语气不善道。
“且出去吧。”
霜澶当下也不辩驳,原是心下怄着气,不再踌躇,起身福了礼就朝门外去,待出了门,回身就关房门时,无意识得又看向沈肃容……
沈肃容的双足还在水盆之中,裤腿也被自己卷着,膝上绑了巾帕,模样瞧起来已然跟先头什么谪仙什么风度翩翩半点搭不上干系,水盆中的水现下想来也已算不上热了……
“哐”得将门关上,霜澶想着水渐凉,沈肃容这般泡着也不是回事,遂下了石阶,便想着去寻沈远……
不想才下了廊,就见着沈远在院里头的树下抱胸,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沈远听着后头的声响,遂回头,见着是霜澶,面上一愕,遂上前。
“怎的现下就出来了?”
第34章芒种9我若纳你为妾,你可是愿意?(……
霜澶自然不会说方才他家的沈二公子发的甚劳什子病,悻悻然道,“自然是公子叫我出来的,你又在这处做什么?”
霜澶抬头看天,今晚也不见有月亮,闷闷的天,倒像是要落雨,心下有意戏弄道。
“瞧月亮?”
沈远自然是不理会霜澶的调侃,只觉心都提了上来,“姑娘何必寻我的开心,公子为何叫你出来?”
霜澶想,沈远这脑子,整日里的与虎谋皮,不知道他家沈二公子的脾性么,这般反面无情的性子,自己还能为何被叫出来,自然是被轰出来的……
霜澶佯装不解,诺诺,“我倒不知为何,”又一手将沈远拉至身边,道,“许是看我笨手拙舌的,不若你进去吧,我看公子脚下水早该凉了,没得夜里腿疼。”
沈远起开一步,打量着霜澶,话倒是听不出毛病,可总归是疑窦丛生,“真是这样?”
霜澶听罢,有意逗一逗沈远,故而敛眉,“公子腿疼还能有假?”
沈远慌张道,“自然不是这个意思的。”
霜澶再不理沈远,只说既然无事就要回偏房去睡了,沈远却将其拦住。
“公子原就说夫人那处姑娘是不必去的了,我自作了主张,将姑娘的一应铺盖全搬来了公子小院的侧房……”沈远说罢,满脸堆笑。
霜澶心下揶揄,自己住下倒也没什么,只沈远这般孤行己见还不曾行到沈二公子的心里头去,怕是待会儿没有好果子吃的。
霜澶只言笑晏晏,谢过了沈远。
沈远面上一喜,领着霜澶便向侧房去了。
待到了那侧房,才发现居然与沈肃容的卧房堪堪只隔了一面墙,连沐浴的水都是现成的,如今就在屋内屏风后摆着,虽说没有专门的隔间,这待遇已然能让霜澶咂舌了……
霜澶遂又谢过沈远,进屋,关门,点烛,宽衣下水,整个人泡在浴桶中,将这一日的乏累都纾解了去……
约莫泡了小半个时辰,水渐渐变凉,才起了身,在床上躺下来。
公子小院的侧房,自然是比院里的偏房来的舒适,连床铺都是软噗噗的,耷拉了凉被,霜澶今儿一整日精神都是被吊着,现下突得放松,没一会子便沉沉睡去了……
隔壁沈肃容的卧房。
沈远正匍匐跪地,沈肃容倒并未出声苛责,却也未让起身,也未擦足,蓦得从水里将双足抬起,直接趿了鞋,继而起身,行至床沿坐下,这才正眼瞧了沈远。
沈远自然不晓得方才自家公子与那霜澶在这屋里究竟是闹了何样不快,横竖先跪总是无错的。
良久,沈远腿脚都有些麻了,才听到沈肃容悠悠的声音。
“才刚,她与你,在外头的小院,树下,说了什么。”
沈远心下一紧,“旁的也未说什么,只问奴才是否在赏月。”
“赏月?”沈肃容敛眉,下意识的望向窗外。
沈远连忙道,“是霜澶姑娘揶揄奴才,今日何来的月亮。”
烛火映着床帐,床帐落下影子,影子又将沈肃容的脸堪堪盖住,倒让人瞧不出他此刻的面色来。
只今夜眼瞧着是要落雨,在外头还是闷闷的天,沈远却只觉现下屋里头凉意尤为逼人,既然又道。
“霜澶姑娘后头还说了,让奴才进来伺候公子,没的公子腿上着了凉,泛疼……”
沈肃容听罢,遂从床沿上站起身,整个人也迎在了烛火之下,只面色沉静如水,行至桌前,自倒了一杯茶水,饮下。
“你且出去吧,今日不用伺候,我乏了,旁的明日再说。”
沈远急忙从地上起身告退,又为沈肃容关好了房门,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待沈远行至小院内那颗槐树下,下意识得回头,瞧了瞧沈肃容的房间,既而又看了只隔了一墙的侧间,才走了。
……
夜里风渐渐大起来,霜澶是被一声惊雷炸醒的,那雷仿佛炸在了霜澶的耳边,震得人心直突突。
霜澶坐起身,一手抚着心口,喘着气,许久,才将这骇人之感压下,外头的雨早就倾盆而下,霜澶翻身下床,趿了鞋,走至窗边,推了一丝窗户缝儿往外瞧,这雨落的,倒像是跟人有仇似的,想来往后天就真要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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