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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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ldo;我没干过任何对不起国家和民族的事，我是一个本本分分的手艺人，做的是翡翠雕刻和买卖的生意，不是什么汉奸!&rdo;常敬斋解释道。

&ldo;常敬斋，你听好了，你是不是汉奸，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只有事实说了算。现在有人举报你是汉奸，人家可是有证人证据的。你要证明自己不是汉奸，你就得找出自己不是汉奸的强有力的证人证据来。我不知道你听懂我的话没有?&rdo;

审讯他的国军军官用手敲了敲桌面说。

&ldo;我听懂了。&rdo;常敬斋觉得这军官说的有几分道理，回答的语气也显得心平气和了许多。

&ldo;听懂了就好!&rdo;那军官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吩咐在一旁记录的年轻军人道：&ldo;小孙，你把举报人的材料逐条逐条给他陈述一遍，让他逐条逐条回答。&rdo;

军官边说边将桌上的卷宗递给那个叫小孙的年轻军人，然后非常惬意地靠在椅子上，吞云吐雾起来。

&ldo;常敬斋，在日军占领腾越城期间，你与日军腾越城防指挥部的小岛次郎中佐过从甚密。这是事实吗?&rdo;叫小孙的年轻军人边看卷宗边问道。

&ldo;过从甚密谈不上，但确实有过往来。&rdo;常敬斋如实地答道。

&ldo;小岛次郎与腾越城做洋纱生意的王老板的女儿王翠结婚，你去贺喜了，对吗?&rdo;叫小孙的年轻军人问道。

&ldo;我是参加了婚礼。&rdo;常敬斋答道。

&ldo;为了巴结小岛次郎，你亲自到小岛次郎的城防指挥部，为他做翡翠雕件，有这回事吗?&rdo;

&ldo;有这回事，但并不是为了巴结小岛，而是去获取日军的城防图。&rdo;常敬斋回答道。

&ldo;小岛次郎还发给了你特别通行证。你拿着特别通行证，大肆从事汉奸活动。是这样吗?&rdo;小孙手捧卷宗问道。

&ldo;小岛是给我过特别通行证，但我并没有拿它从事过任何汉奸活动。倒是利用特别通行证，为腾越抗日游击大队护送过药品出城。&rdo;常敬斋说。

常敬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小岛次郎的交往，举报人是如此清楚，几乎到了如数家珍的地步。好在自己与小岛次郎的交往中，并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常敬斋并不慌张，逐条问题均从容作答。

那年轻的叫小孙的军人问完常敬斋，就坐下了。一直都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的军官，突然直起身子，将手上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说：&ldo;常敬斋，你先前说，你去小岛的城防指挥部给小岛雕翡翠，目的是获取城防图，你要日军的城防图干什么?&rdo;

&ldo;我是接到了腾越抗日游击大队的黄剑峰副大队长的指示。他要我千方百计搞到日军的城防图，这对国军的反攻意义重大。当时刚好小岛请我去为他雕翡翠摆件，我觉得是个难得的机会，就带徒弟去了。我并不想巴结什么小岛次郎，是黄剑峰要我跟小岛次郎往来的，目的就是打探情报。

黄剑峰还说，要我跟小岛次郎交往，不是他个人的意见，而是腾越抗日政府同意的。&rdo;常敬斋解释道。

那国军军官听了常敬斋的话，又燃上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后说：&ldo;常敬斋，你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人证，那就是你说的黄剑峰，你要证明你不是汉奸，要证明你跟小岛次郎的交往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就必须要找到黄剑峰。当然，我们锄奸队也会帮你找。有了黄剑峰的证明，你才可以免去汉奸嫌疑。&rdo;

&ldo;我已在你们锄奸队抓我时，吩咐我的徒弟去找黄剑峰了。长官，我可把你看成青天大老爷了，你可要为我洗去冤屈呀!这汉奸的恶名，我常敬斋背不起哟!&rdo;常敬斋的语气中，充满了恳求。

&ldo;等找到黄剑峰再说吧，&rdo;那军官依旧阴沉着脸威严地站起来，对等候在门口的看守说，&ldo;把疑犯押回牢里去。&rdo;

常敬斋在拘留所里，等待三宝的消息。但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三宝依旧杳无音讯，这让常敬斋的心情显得越发烦躁和不安，他想，三宝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被拘留的汉奸，每天中午就在拘留所外那小小的院子里放风。所谓放风，事实上也就是晒晒太阳，像钟镜秋、杨吉品这样的罪大恶极的大汉奸，放风时都带了沉重的脚镣。这钟镜秋自从被抓进来以后，已是心如死灰，成天唉声叹气。昔日伪县长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对死亡的恐惧已将他一个红脸胖子折腾得面容憔悴，每天放风的时候，他都赖在屋子里不出来，一定要等看守催得发了火，他才拖着脚镣，懒洋洋地出来。

大汉奸杨吉品跟钟镜秋不同，每天放风，他总是第一个出来，而且有意地把脚镣弄得哐啷哐啷响。他出来后，就会一屁股坐在院子中央，接受手下喽哕们的问候。有时，也像在&ldo;维新社&rdo;时那样，冲手下喽哕们发号施令。他刚抓进来时，个别小汉奸认为他完了，对他不理不睬，于是他就鼓动儿子小六九串通狱中的汉奸一起整治这个小汉奸，硬是让那个小汉奸的小拇指骨折了才罢休。为了证明自己的余威仍在，有一天放风时，他要原来&ldo;维新社&rdo;便衣队的小队长张麻子自己扇自己十个耳光。这张麻子看了一脸杀气的杨吉品，硬是当着众汉奸的面重重地扇了十个耳刮子，直将自己的半张麻脸扇得像掺了杂粮的发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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