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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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柯江突然道：&ldo;有事?&rdo;

他这话显然是对谢白景说的。谢白景的眼神本就始终落在他身上，艰涩地开口：&ldo;好久不见了。&rdo;

说久，其实也不久。只是他这些日子都在盲目地找柯江，觉得时间比以往都要漫长。

&ldo;你该回去了，&rdo;柯江不咸不淡地，&ldo;虽然新锐不归我管，但也是柯家的产业，别让他们亏钱。&rdo;

谢白景慢慢地将唇抿起来。他漆黑的眼睛里的感情太浓重而盛烈了，让柯江被烫得垂下眼睛，避免与他直视。

&ldo;别这么凶啊，&rdo;朋友挤了挤柯江的臂膊，饶有兴趣地看向谢白景：&ldo;你在这儿都待了几天了?&rdo;

谢白景这才将视线给予他，而第一个看到的却是两人紧贴的臂肘，其次才是那人的脸。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面对柯江的艰涩与木讷都好似乍然被收起，只剩下惯有的疏离：&ldo;半个多月。&rdo;

朋友：&ldo;噢‐‐我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你们也隔了……呃，不少秋哈。&rdo;

&ldo;你闭嘴吧。&rdo;柯江没好气地，&ldo;谢白景，你有话说?&rdo;

谢白景：&ldo;我想…单独与你聊聊。&rdo;

柯江正有此意。有外人在场，柯江并不打算说什么刻薄的话。也许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仍忍不住将年轻人的自尊心好好地珍视着。如果只有两人的对话，那就方便多了。他准备许久的话，也该派上用场，清清楚楚地与谢白景说明白，彻底断了这人的念头。他身旁的朋友闻言，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虽既对谢白景感兴趣，又想多听听八卦，但仍悻悻然地起身，在远处的吧台落座。

柯江：&ldo;你说吧。&rdo;

谢白景：&ldo;他是谁?&rdo;

柯江没想到，谢白景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再看不懂谢白景眼里的警惕与敌意，他就算以前白哄过谢白景那么多场了。他本能简单地解释是朋友，但话到嘴边，又道：&ldo;跟你有关系吗啊?&rdo;

谢白景垂下眼睛，将那双沉沉的眸子半挡住，像被人凶过的小流浪狗。柯江最看不来他这样故作委屈的模样，好像他真被自己怎么地了似的!柯江：&ldo;谢白景，你当初为了你那点儿事业，跟柯成搞了不少勾当，现在又要把事业给毁了，图什么呢?&rdo;他顿了顿，面上也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ldo;两次都讨不着半点好，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挺聪明。&rdo;

谢白景：&ldo;那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办?&rdo;

柯江想也不想：&ldo;回国，你当你的大明星去。&rdo;

&ldo;可我回不去了。&rdo;谢白景抬眼看他，带了点儿真挚的歉意，说得坦坦荡荡，&ldo;我一直在想你。哪怕我回去，我也没有办法工作。徐总是我的顶头上司，和我相处得不好，在你走后尤甚。等我这次回国，我可能再也接不到工作了。&rdo;

&ldo;你说得很对，我确实不聪明。&rdo;谢白景说，&ldo;上一次是我犯过最大的错误，但这次不是，这次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很清醒。&rdo;

柯江窒住，僵了半晌，干巴巴地：&ldo;徐立没法拿你怎么样，只要你回去。&rdo;

谢白景：&ldo;柯成让李助理给我布置了一个任务，想让我再次接近你。&rdo;

柯江一手撑着下巴，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示意他接着讲。

&ldo;我没有拒绝。&rdo;

柯江：&ldo;哦。&rdo;

&ldo;他让我接近你，是期望我能再次伤害你，&rdo;谢白景说，&ldo;可我不会了。柯江，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rdo;

在清吧昏暗的灯光下，年轻人疲倦的面容也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暖光。柯江眼尖地注意到，谢白景似乎有些紧张，鼻尖有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在说这样这句话时，他说得很笃定，但仍带着惴惴。这样一句称不上表白的宣言，比最老土的情话都不如，没什么花言巧语，甚至都不会委婉一点儿，只有一句干涩的，&ldo;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rdo;，既是表白，又像是承诺。但比起情人间的誓言，又少了些海誓山盟的前提。

柯江曾经听过多少人或真情或假意的情话，他自己也说过不少，自诩在这方面，他还无人能敌。只是他也明白，有许许多多的真心，是无法用漂亮的辞藻来修饰的，真心天然不漂亮，它很笨拙，很粗糙，很不体面。也正是之前与谢白景谈的他，只会拿着一把旧房子的钥匙，拙劣地问你愿意住进来么;只会在拥抱时说&ldo;不要离开我&rdo;，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说一句我爱你。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也许现在的谢白景，是怀揣着真心的。

谢白景：&ldo;我上次在电话中说的，也是认真的。柯江，我也是后来才慢慢发现，你比所有人、所有东西都重要，比我原本以为的要重要很多。我想认认真真地追求你一次，可我害怕‐‐&rdo;

柯江下意识地：&ldo;害怕什么?&rdo;

谢白景：&ldo;我害怕你真的走了。&rdo;

柯江沉默许久。

他们之间，确实是有过许许多多的好时光的。那些情意深重黏稠的日子，也在后来变成伤人心的利剑。伤疤最终会被抹平，可那些好的、曾让人珍视的回忆，却只能不上不下地在那处吊着，不知该落还是该升。

&ldo;小谢，&rdo;他说，&ldo;我已经没那么恨你了。现代人，没啥杀父之仇的，我恨你那么久做什么呢?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跟你再处一回，之前经历得太累了，我不是跟你一个岁数的小伙子，没那么多热血好抛洒。人总会长记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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