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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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安东尼&iddot;斯派达尔海军少校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他的长相很平庸，说着带爱尔兰腔的英语。斯派达尔脸色苍白，一看便知久居不见阳光的潜艇。他穿着军便服，动作随便，粗犷。他的面部肌肉有不规则的隆起，配上他胸前的几枚勋章，使人想到他在大海上一定是杀气腾腾的舰船屠夫。首相同他握手时，感到斯派达尔旷野性格中的力量。

&ldo;你去过特隆赫姆、纳尔维克和阿尔塔峡湾吗？&rdo;丘吉尔问。

&ldo;战前，我曾跑过几趟挪威沿海，特隆赫姆和纳尔维克我都去过，但没去过阿尔塔峡湾，和平时期，它并不引人注意。&rdo;

&ldo;喜欢打猎吗？&rdo;首相突然问。

&ldo;喜欢，而且枪法不错，如果您有机会去我们家乡一带，我会给您猎到很肥的鹿。&rdo;

&ldo;谢谢，安东尼。我祝愿你这一枪别放空。&rdo;

詹姆斯&iddot;弗莱斯特中校又是另外一种类型的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ldo;老家伙&rdo;。他表情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的嘴咧得很大，却沉默寡言，他鼻子很高，却与眼睛不协调。他的皇家空军军官服扣得一丝不苟，却没别任何勋章。他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懂得战争，熟悉敌手。别人只要告诉他干什么，毋需告诉他怎么干。

&ldo;我认识你，詹姆斯&iddot;弗莱斯特中校。两年前，不列颠空战时，我有一次去乌克斯桥道丁将军的指挥部，恰巧有一辆空军的车抛了锚。你也不管我们车里坐的是谁，就把它拦住了。我为你捎了脚。你还记得吗？我记得在那时你曾说过：总有一天我们会把柏林炸得片瓦无存。&rdo;

&ldo;谢谢，首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那次经历。&rdo;弗莱斯特中校认真地说。

丘吉尔略略思索了一下，开始对他的听众们讲演。他是应用英语艺术的大师，滔滔不绝，激情满怀，让人久久难忘。

&ldo;我很高兴在这里会见不列颠最勇敢的战士。&rdo;他有着记者的犀利和作家的才华，能得心应手地表达自己的思想。&ldo;我在不列颠战役最激烈时曾经说过，&lso;从来也没有这么少的人保卫了这么多人的安全。&rso;那时候，年轻的人们微笑着飞上蓝天，用他们的身躯和血肉保卫了我们的文明和家园。今天，美国和俄国也投入了战争，加入了我们伟大的同盟。但是，正如你们所看见，在广阔的战场上，在陆地、天空和海洋上，邪恶的法西斯势力依然横行。我们丝毫也不怀疑最后的胜利，然而仍然要走一段黑暗阴湿痛苦的隧道。局势从来也没有象今天这样严重，这并不表明我们的软弱，恰恰相反，敌人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上帝欲让他灭亡，必先让他疯狂。&rdo;

&ldo;我们要尽力援助俄国，因为主要的战场在那里，我们提供的每一枚炮弹，都会落到德国佬头上。俄国的战争也就是我们的战争。随着每一船物资在俄国港口卸货，我们离那光明的隧道尽头就接近一步。&rdo;

&ldo;北极航线是我们最短的航线，也是货运量最大的航线，但它更是最危险的航线。它的最大危险就在于&lso;提尔匹茨&rso;号战列舰。nc－17船队的巨大牺牲证明了这一点，我们几百名最勇敢的水手已经牺牲在冰海中。如果&lso;提尔匹茨&rso;号继续存在，还将有更多的人，包括你们的朋友，会死在它罪恶的炮口下。&rdo;

&ldo;我们必须消灭&lso;提尔匹茨&rso;号。我们要用尽全力实现这个目标。为此，我和庞德召集各位来。你们应该理解，一旦击沉了&lso;提尔匹茨&rso;，将有越来越多的军火运到俄国前线。我们的本上舰队和战略空军也将腾出手来，在我们任意选择的时间和地点上给予放人毁灭性的打击。整个战局将因之而改观。&rdo;

&ldo;军官先生们，今天你们来到这里，领受庄严神圣的使命。我以英王陛下政府的名义赋予你们重大的职责。你们行动的具体细节庞德爵士已经做了细致的安排。我要对你们说的是：勇敢地战斗吧，用你们的心灵和双手，用你们的勇毅和智慧，排除万难，剪除恶魔，英格兰就站在你们背后，上帝与尔等同在！&rdo;

&ldo;消灭&lso;提尔匹茨&rso;！&rdo;

&ldo;祝各位马到成功。&rdo;

十、空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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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听说过这种轰炸机舱很冷，但真正钻到&ldo;哈利法克斯&rdo;轰炸机的弹舱中，夜间在一万八千英尺的空中飞越挪威海时，他觉得血液都凝固了。他的四肢全被冻麻，麻痹感一直渗到心里，似乎整个躯体都变成了冻藏库里的一块硬梆梆的牛排。

他穿了羊毛衫、羊毛裤、羊毛袜，带衬里的鸭绒滑雪服，临行前又要了一件标准的军大衣裹上，臃肿得几乎动弹不了。上天后，冷风从没有密封的机舱外钻来，由于人无法运动，各种御寒服竟象纸一样薄。幸而他身体素质极佳，整个飞行也仅仅四个小时，否则，真不敢设想。

亨利&iddot;戴维上尉象一件行李，被塞到轰炸机中，周围都是些冷冰冰的炸弹。他带的装具很多，以至于必须用两顶降落伞才行。&ldo;哈利法克斯&rdo;熄了航行灯，从伦敦南郊的一个机场起飞，先朝东北方向的奥克尼群岛飞了一个半小时，大约到设得兰群岛北方五十海里处折向正东，以最大航速风驰电掣越过挪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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