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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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它是一个浮动的炮台。

如果战局稳定，能把齿轮箱赶制出来，它就会成为一个机动的炮台。再加以适当修理，它会重新变成&ldo;俾斯麦&rdo;级的超级战列舰，成为海上霸王。

邓尼茨果断地给格林下达了命令。

根据海军司令的命令，&ldo;提尔匹茨&rdo;号将被拖到特罗姆瑟市的附近，充当一个岸上炮台，防止盟军可能的登陆行动。发布命令的人和执行命令的人都不相信，盟军真会在北挪威的特罗姆瑟市登陆。艾森豪威尔元帅统帅的百万雄狮，已经打到了德国边境的齐格菲防线，有谁会劳民伤财去打北极圈内一个两万人口小城的主意呢？

命令终归是命令，军人必须执行。

格林舰长计划把&ldo;提尔匹茨&rdo;号拖航到特罗姆瑟市东部的林格恩峡湾区，把那儿当成他的战舰的&ldo;最后归宿&rdo;。

格林开玩笑地把那地方称为&ldo;战舰之墓&rdo;。他似乎已经超然战争之外，表现出一种反常的幽默感和人情味。他常同汉斯副舰长开个玩笑，紧张之余下盘棋，宁肯少睡点觉。现在他同副官施密特上尉乘汽艇去考察&ldo;墓地&rdo;。

汽艇先开到特罗姆瑟市，接上了城防司令凯末尔上校一同前往林格恩峡湾地区。汽艇在雪山和碧海间悠来转去，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停舰地点。格林中将认为对防空有利的地点，城防司令凯末尔上校却说无法充分利用战列舰的火力；凯末尔叫绝的位置，却是一马平川，根本无法防空。两人都满意的地点，不是水太深，就是没有沙洲。

整整花了两天功夫，他们才找到一处大家都能接受的地点。它在哈科依岛岸边，距特罗姆瑟市中心约三英里。这个位置，使&ldo;提尔匹茨&rdo;的主炮、150毫米副炮和105毫米高射炮均能控制预想中的敌人登陆区。哈科依岛岸边有一片沙洲，其水深比&ldo;提尔匹茨&rdo;号满载吃水时的龙骨底部还多四英尺。沙层厚三英尺，下面便是岩底，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点了。实际上，无论敌机如何轰炸！&ldo;提尔匹茨&rdo;号只要沉下七英尺就能坐搁在沿基上，它成了一艘正在不沉的舰。这一位置射界良好，便于&ldo;提&rdo;舰发扬火力。虽然从防空角度讲略嫌地形开阔点，但凯末尔上校答应派兵来为&ldo;提&rdo;舰筑起防鱼雷的沙堤，并将特罗姆瑟市的一部分高射炮调来保卫&ldo;提尔匹茨&rdo;号。

他们完全结束考察时，两人互相拍了拍肩膀：&ldo;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啦。&rdo;

接下去的一步，就是把战列舰拖离阿尔塔峡湾。

说来容易做来难。随同搬迁的有各种修理船，发电船、驳船小队、交通艇小队、警卫艇小队、几艘驱逐舰和海上医院。那几个岸基高射炮连和雷达站因为几年来一直负责保卫&ldo;提尔匹茨&rdo;号，这回也要随同搬迁。此外，还有大量生活设施、服务系统、修船设备和机动油库等等。经过几年建设，阿尔塔和凯雅已经成了北挪威的一个重要军港，各类设施比较齐全配套。&ldo;提尔匹茨&rdo;一搬家，大家也要一齐走，等于搬迁一个小城镇，而且还要把哈科依岛建设成另一个阿尔塔，其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

一九四四年十月十五日，从特罗姆瑟港开来了四艘大马力拖轮，进入阿尔塔的航道，通过防潜网和防鱼雷网，与&ldo;提尔匹茨&rdo;系缆。&ldo;提尔匹茨&rdo;号经过一个月抢修，矫正了一轴螺旋桨，用一个临时性的减速器，把一个主机舱的动力传到桨轴上。这样！&ldo;提尔匹茨&rdo;就可以用最低的速度航行，以减少拖轮的负荷。

格林中将举行了尽可能隆重的告别仪式，向几年来一直掩护&ldo;提尔匹茨&rdo;的高射炮部队和海军基地人员一一告别。然后，战列舰升旗鸣笛，在拖轮的曳航下，缓缓地离开了巴尔布鲁塔林锚地，开出凯雅峡湾。

当&ldo;提尔匹茨&rdo;号开入广阔水深的阿尔塔峡湾时，格林和全舰人员发现自己的心还留在凯雅峡湾。他们在那里待了三年，已经熟悉了那块地方。他们就在凯雅度过了大部分战争岁月，好也罢，坏也罢，凯雅的群山在无数次空袭中掩护了&ldo;提尔匹茨&rdo;。凯雅两岸曾聚集了德国最优秀的工匠，多次修好了&ldo;提尔匹茨&rdo;。人们也诅咒过它的荒蛮，它的偏塞，它远离文明和德国，但一朝真的离开它，人们感到浑身赤裸裸的。原来&ldo;提尔匹茨&rdo;实际上已经成了一艘陆上的军舰，而凯雅就成了它的家。

战舰在阿尔塔航道中被拖航时，格林和汉斯不禁回首当年。那时，阿尔塔峡湾里真是桅樯林立，停泊着德国水面舰艇的全部精华：威武的&ldo;沙恩霍斯特&rdo;号，机智的&ldo;舍尔海军上将&rdo;号，勇猛的&ldo;希佩尔海军上将&rdo;号，累遭大难而不死的&ldo;欧根亲王&rdo;号，年迈的&ldo;吕措夫&rdo;号，还有各种驱逐舰、鱼雷艇、扫雷艇、和油轮。战时几乎没有哪个欧洲港口停泊过如此多的德国军舰，阿尔塔峡湾的名字将永远留在德国海军史册中。

曾几何时，这些威风凛凛的战舰一一葬身冰海，永劫不复。劫后余生者也都锈迹斑斑，蹲在波罗的海的海军船坞中，既没有人也没有物去修理它们，它们已经死了。现在，&ldo;北方的孤独女王&rdo;&ldo;提尔匹茨&rdo;号，形单影只，由几艘拖轮曳着，前往它的归宿。它丧失了四分之三的主机，死了数百名水兵，伤了近千名水兵，终于离开了荒凉的阿尔塔，咒它也好，骂它也好，歌颂它也好，反正是一去不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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